152 地狱厨房(三十)
两队队员在各自的料理台前就位。
这一次,红队里,朱莉负责前菜,吉娜负责配菜,迪妮莎相对自由,可以在两个膳台上自行转换。由于人数的减少,总有人负责的工作会越来越多。简而言之,能者多劳。在这三人之外,惠特尼和米拉负责肉膳台,蕾妮和艾琳负责鱼膳台。
这就是红队这次的新分工。
而在人手更紧张的蓝队里,布兰登负责前菜,亚当负责配菜,贾斯汀负责鱼膳台,雷诺和西恩负责肉膳台。肉膳台是难度最高、也是订单最多的膳台。很多人初到一个餐厅时,都会先点肉而不是先点鱼,更何况地狱厨房的惠灵顿牛排那么有名,特意匀出两个队员负责肉膳再正常不过。
在让的安排下,伊莉和乔什很快就推着各自的餐车来到大厅里。
如果说惠灵顿牛排的难度是100/100,那么凯撒沙拉的难度大概只有10/100吧,焰火甜点也许是30/100,后两者的难度绝对要比主材来得简单的多。不过容易出错的也不可能随便被安排在客人的餐桌边上菜,否则让客人吃到失败品就很为难了。
凯撒沙拉差不多是最常见的用于桌边服务的沙拉了。而焰火甜点不但制作过程相对主菜容易,而且用喷枪点燃甜点中的酒精时,酒精燃烧时的淡蓝色火焰非常美丽,很能带动餐厅里的用餐气氛,所以才有焰火之称。
晚餐很快开幕。
餐厅里的灯光闪烁变幻,只要t台那边保持着稳定的光亮,让人不由自主地向那边看去。
走秀已经开始,客人也纷纷下达了订单。
“这里要凯撒沙拉。”很快就有客人向侍应生示意了。
现场制作的噱头还是很吸引客人的,而且,有些人也很想在地狱厨房的节目里小露一面。这个节目的收视率一直很客观,保持适当的足够的曝光,对这个圈子里的人很重要。
“是的,先生,马上。”侍应生看了下对方桌上的红色餐盘和餐巾,这代表了这是红队的客人,所以他立刻向伊莉示意,请她到这桌旁边现场制作沙拉。
在侍应生的引导下,伊莉立刻推着餐车走到了桌子边上。
“晚上好,女士们,先生们。”伊莉先向这张六人桌上的客人们打了个招呼,然后问道,“请问你们要几份凯撒沙拉?”
“四份,谢谢。”金棕发的中年人对伊莉点了点头说道。
“爸爸,我也要吃!”这时,坐在安全椅里的卷发小女孩也嚷了起来,肉肉的小拳头里的儿童餐具也不停地挥来挥去,但她的妈妈很快阻止了她这个不太礼貌也不太安全的动作。
“艾尔西,你不是讨厌沙拉吗?这里会有你不喜欢的黑橄榄和莴苣。”她爸爸说道。
“不,我想吃。”小女孩直勾勾地盯着伊莉,奶声奶气地说道——其实小孩子是世界上最颜控的生物,而且,他们不但颜控,还不知掩饰,喜好太明显了。
“所以,五份对吗?”伊莉见这位父亲有些为难,似乎不好意思随便开口加菜,所以体贴地接话道——这种温馨的家人关系,是现在的伊莉最心软、最无法抗拒的。
“不,六份吧。”坐在里面的白发老太太主动说道,“我也不想等里面的前菜了。”
“好的,稍等一下,马上好。”伊莉向老太太点了点头,然后转头向小女孩笑了笑,并得到了一个小孩子特有的天真的甜甜的笑容——那实在太治愈了。伊莉觉得,自己在比赛里经受的很多压力,都在这个可爱的笑容里烟消云散了。虽然伊莉不是那种非常爱小孩的人,但她承认,小孩和宠物是世界上最治愈人的生物。
沙拉的配菜和酱汁都是现成的,伊莉只要将莴苣和酱汁在一起搅拌好,最后撒上紫生菜、黑橄榄和培根干等就可以盛出来了。不过,用于制作沙拉的搅拌小木桶大小有限,一次只能制作两份,伊莉要分三次才能做完。
“你是这里的厨师吗?”小女孩在努力和她搭讪。
“是的,我在参加一个比赛。”伊莉一边拌沙拉,一边耐心地回答小女孩的问题。
“比赛?那奖励是什么?”小女孩的口音很软糯,但头脑很清晰,知道比赛都有奖励。
“奖励就是这个餐厅。”伊莉把拌好的沙拉盛到盘子里,一边递给桌边的大人,一边笑着对她说道,“最后赢的人就能经营这个餐厅,成为这里的boss啦。”
“哦!”小女孩肃然起敬——虽然她不知道餐厅的老大是什么,但老大这个词听起来就很了不起!就像她在托儿所里说一句话,其他的小孩都要听一样!“那你一定要赢,我会带我爸爸妈妈还有爷爷奶奶来吃饭的!”小女孩郑重地对伊莉说道。
“好的,谢谢你的支持。”伊莉没有指出小女孩话里的主宾颠倒,反而笑着向对方说道。而她的家长们也在一边笑得忍俊不禁,但他们也没有出声反对,只是默默支持了家里小宝贝的追星心情。
“好了,小淑女,这是你的沙拉。”说话间,伊莉已经做完了最后一份沙拉,这一次,她亲手递到了小女孩手里,并对边上的大人解释道,“莴苣我有特别切碎,她可以吃吗?”
“当然。”盘着好看发髻的褐发中年女性笑着对伊莉点了点头,有些意外对方的体贴。
“那么,祝你们用餐愉快。”伊莉依旧保持着得体的礼仪,餐饮业本就有服务的性质,更别说这场比赛里,客人的餐后反馈表也对主厨最后的决定有影响,伊莉当然不会对客人们失礼。不过,话说回来,会无端对其他人不耐发火的多是自身有问题了。人与人之间的尊敬总是相互的。
就在伊莉和这桌客人礼貌告别的时候,边上又响起了一阵阵点单的声音——
“这里也要两份凯撒沙拉。”
“这里也要。”
“这里也……”
在餐厅里忙得团团转的侍应生们收到了多个点单要求。
在小女孩不舍的目光中,伊莉向她悄悄眨了眨眼睛,笑着说了声再见。
得到了伊莉的特别表示后,小女孩也开心起来了,她也向伊莉眨眨眼,伸出小肉手挥挥,和伊莉告别。
伊莉转身的时候,还听到她在问家人——
“她有脸书吗?或者ins?就是哥哥每天晒照片的那种!”她对爸爸妈妈们撒娇道。
“我不知道,亲爱的,不过我们可以回去搜一下。”她的爸爸妈妈宠溺地回道。
已经转身的伊莉轻轻扬起了嘴角。
“这里,莉亚。”侍应生已经走过来,小声催促伊莉了。
“就来。”伊莉立刻应下,跟着对方,小心地避开在餐厅中穿梭上菜的侍应生或有事起身的客人,推着餐车,来到了下一个客人的桌边……
凯撒沙拉确实没什么难度,只要材料齐备,业余的人也能完全做好。
伊莉一一满足客人的要求,呈上了一份又一份的菜品。
不过,桌边服务偶尔也会遇到奇葩——
“我不吃紫生菜,可以让她帮我挑掉吗?”一个男客人挥了挥手,叫来领班,说道。
“……”不吃的话不能提早说吗?这是在桌边制作的,客人可以看到每一步制作流程,如果不喜欢什么蔬菜,完全可以立刻和选手说,让对方不要加,而不是加了之后再特意叫来对方,让对方一一挑掉。更何况,这种小事,自己不能做,非要特意再把对方叫过来?
好吧,这里是高级餐厅,顾客不说上帝,但也相差不远了。满足在合理范围内的顾客的一切要求也是餐厅的宗旨。黑发领班的涵养是数一数二的好,虽然在心里不满这个客人的找事(这是每个人都看得出来的,已经不能称之为合理请求了),但也顾虑到这是电视节目,选手最好不要和客人对上(如果是主厨出面那就没关系了,主厨的咖位完全可以碾压这些不自重的客人,哪怕双方属于不同的圈子),让还是应了下来,“我这就让莉亚过来。”
“那真是太好了。”男客人和他对面的朋友挤了挤眼睛,两人高兴地笑了起来。
让和这两位客人点了点头,暂时别过,很快走到正为另一桌服务完毕的伊莉边上。
“莉亚,过来一下。”让低声对伊莉说道。
“怎么了,让?”伊莉揣摩了一下让的脸色,也小声问道——领班的表情看上去不像对她的不满,反而像另有隐情。虽然觉得自己的态度没问题,对客人也都礼貌周到,但伊莉也不敢保证每个客人都对她满意,所以也有点担心起来了。
“不,没事,不是你的错。”让安慰地拍了拍伊莉的肩膀,一边示意伊莉跟他走,一边解释道,“有个难缠的客人,他想要你帮他把所有紫生菜都跳出来。”
“这样……”听到这个要求,伊莉也忍不住皱起了眉——在餐厅里,比如说想要特定的酱料,想要特殊的用餐工具,都是绝对合理的要求。
比如中国人在西餐厅里用不惯刀叉,想要用筷子,只要自己愿意开口,绝不会有侍应生觉得这是过分的要求。甚至一些周到的餐厅里,看到显然是外国人和说着外国语言的客人,还会特意询问是否有这方面的要求,哪怕是米其林餐厅也不例外。
在这种事上,哪个侍应生拒绝或者表露不满或嘲笑,客人绝对可以投诉,领班和主厨绝对会站在客人的一边,这是服务态度和服务精神的问题。哪怕没有客人想要的服务,领班也会出来礼貌地解释,委婉地说到餐厅的难处。
但这次,让说的这种要求,就有点超出合理的范围了。这是一种有些越线、但又有点压线,反正给人一种无赖又不好随意拒绝的感觉。让和伊莉都不约而同地觉得,这位客人是纯粹来博眼球的——一些人就是这么无聊。
“反正你不要把这件事放在心上。”让担心伊莉心里不好受,这有点类似于被刻意挑刺了,所以出声安慰道,“你就把那些紫生菜挑出来,重新拌一拌,再端给他就是了。不要和这种[哔]的客人计较。”
“……嗯。”这是伊莉第一次听到让说这些不雅词,虽然也对这位客人感到头痛,但让的同仇敌忾让伊莉不禁笑了起来。
“没错,就是这样。”让见伊莉笑了,也轻轻弯起了嘴角,“保持好心态,完成这个客人的挑剔要求,再完成下一个点单,再下一个,好吗?”
“好的,谢谢。”伊莉对让感激地点了点头。
两人很快来到了那位客人边上。
“我能为你做些什么吗?”伊莉客气地问道。
“我不想要紫生菜,请帮我挑掉吧。”这位梳着红色莫西干头的男客人对伊莉说道。
“那要帮你重新做一份没有紫生菜的沙拉吗?”伊莉礼貌地回道。毕竟,把紫生菜全部挑出来,真不如重新做一份来的轻松。伊莉其实不太爱做这种琐碎的事,所以想努力寻求一个折中但令双方都满意的方法。
“不用了,这份就行,不要浪费了。”对方却这么说道。
“好的,那请稍等一下。”伊莉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,但也没有继续要求,只是接过了对方递来的餐盘,低下头,一一把那叶边泛着紫色的生菜挑出来。
诡计得逞的笑声传到了伊莉的耳朵里,这让她觉得很屈辱,非常屈辱。
但这是比赛,是事关生命的重要比赛,不能有一点任性,所以她必须忍耐,忍耐,忍耐……
伊莉深吸了口,用力眨了眨眼睛,连让眼睛稍微湿润都不愿意——这才软弱了,她厌恶这样的自己,她就只是低头,用干净的叉子仔细翻捡着这碗早已混合在一起的沙拉,从中挑出不被客人喜欢的蔬菜叶子……
“你会觉得我很讨厌吗?”这位男客人一边和他的朋友挤眉弄眼,一边故意对伊莉说道,“我是说,让你做这种事,你会觉得无聊吗?”
“还好。”你自己知道无聊就行。虽然这么想着,但伊莉还是抬起头,刻意向对方露出一个浑不在意的轻松笑容,说道,“总有人不吃紫生菜的不是吗?这是个人口味偏差而已,没什么大不了的。”
被捉弄的对象反应越激烈,这些人应该越觉得有趣。这种心态实在太好理解了,不过是无聊得找乐子而已。伊莉多了这见种人。不过,从前的她是站在这些人不敢惹的位置上,就连她看不惯地出声阻止,这些人都不敢说一句话,而现在的她,却是……
“你不介意就好。”对方又说道,“我还以为你会生气。”
“当然不,这是我们的服务。”伊莉把最后一片紫生菜的叶子从盘子里挑出来,这才把盘子重新递给对方,“紫生菜已经全挑出来了,这样可以了吗?”
“嗯……”对方用他的叉子随便翻了翻沙拉,见真的没有一片紫生菜叶子留下,一边为这个厨师女孩的严谨态度微敢惊讶,一边又有些失望不能继续挑刺。
不过,真要挑刺的话,其实理由永远用不完。
“其实黑橄榄我也不太喜欢,可以帮我一起挑出来吗?”他的话语很礼貌,但他的语气很随意,有种打发人的意味,而这种要求也很失礼。
“……当然。”伊莉缓缓吐出一口气,闭了闭眼,忍住想要把这盘沙拉盖在对方脸上的冲动,这才保持着冷静的语调,继续从对方手里接过那个已经被翻捡过一遍的沙拉。
这是再明显不过的挑剔了,实在太明显了。
如果是真的不喜欢紫生菜和黑橄榄(如果真有这么一丝可能性的话),那他尽可以在拌沙拉时就说出来,更可以在伊莉挑紫生菜的时候说出来。
但这个客人偏偏没有。
他不但好整以暇地观赏着比赛选手的无奈,反而以此为乐。
甚至,当镜头向他转过来时,他还用手在耳边比了个士兵敬礼的自以为有趣的动作。
伊莉已经在这桌边逗留太久,久到一些人已经注意到这边的情况了。
“莉亚是怎么了?她怎么一直在那里?”一直关注着t台的丽萨突然发现,蓝队的选手已经在很多个桌子边做好沙拉了,而她一直注意的女选手却一直逗留在一张桌子边上。
“什么?”切斯特把目光从天桥上收回来,向丽萨问道。这是他们打算尽快投产的设计,他当然会更关注,所以很难分心他顾。如果不是因为丽萨特别在意莉亚,换个其他什么人,丽萨也未必会注意到这点反常。
“没什么,莉亚在那边站太久了。”丽萨对切斯特说道,“我去看一看吧,我有点担心她。”受邀而来的客人多是圈子里的各种年轻设计师、小有名气的模特或者各种星二代、富二代,这次的系列比较亲民,不可能邀请真正的大牌设计师或者名流的。所以,有些人里有的很有涵养,有些人却是不折不扣的小混蛋。
“我去吧。”切斯特当然不会让丽萨走过去,万一发生点推挤就后悔莫及了。
“也好。”丽萨想了想,也同意了。
这边,丽萨察觉到了伊莉的困境,那边,让也注意到了伊莉的麻烦。
相比只是有些猜测和担忧的丽萨,让更知道这是怎么回事。
这不是他和莉亚能解决的事,只有主厨才有出面的立场。但是,这次的客人是受邀而来,而不是像以往那样随机抽取的,主厨也不能太不客气。这也就是最麻烦的地方了。
“主厨……”让把事情简单地和戈登说了一下。
“什么?她就在那边为那个混蛋忙这个?”戈登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。
“是的,这毕竟是客人的要求。”让委婉地说道,但并不否认这个客人是混蛋的事实。
“[哔]!”戈登摇摇头,把手里的订单往桌上重重一放,对着厨房里的人吼道,“最好我回来的时候让我看到点像样的东西!否则,我一定让你们后悔来到地狱厨房!”
“是的,主厨!”红队的选手心里一紧,连忙对戈登喊道。
“好了,我们走吧。”戈登摇摇头,这才对让说道。
正是离开了莉亚,他才知道,这一次的红队到底有多差!
有些人就像血蛭一样,喝着团队的血,依附团队活下来,自己却没对团队做出什么贡献!越是见到红队这像坨[哔]一样的表现,戈登就越是知道莉亚有多出色!是她一个人,硬生生地提升了红队的层次!而现在她一走,红队就原形毕露了!
越是意识到这点,戈登就越是对红队恨铁不成钢,也越是欣赏莉亚。所以,他绝不会让他中意的选手被一个混蛋客人刁难整整一晚上——刁难一会儿就算了,他就当是一种磨练了。毕竟,挑剔的客人哪都有,成为主厨的话,总要面对各种各样的奇葩的。但是,磨练就够了,这种奇葩,最后由他解决!不是主厨的莉亚,注定只能忍让,而不能采取什么手段了!
但是,出乎戈登意料的,当他走到那边的时候,却看到切斯特站在了那边。
“……所以你[哔]就这么让她一整晚都给你挑蔬菜?”切斯特都忍不住爆粗口了——他对莉亚是没什么特别的感觉,但既然丽萨说了,他就过来随便一看了。但他没想到,竟然真会有人这么无聊,去刁难一个无辜的参赛选手!这说出去太耻辱了!
“这是服务不是吗?她自己说的。”留着红色莫西干头的男客人摊了摊手,随意地说道。
“[哔]!”切斯特暗骂了一句,“你不为你自己的行为感到耻辱吗?你就是这么对一位女士的吗?哪怕不是厨师,是女侍应生,这都不是她应该做的事情!”
“所以你觉得不对?”男客人也不满地站了起来,“再说一次!我!是!客!人!享受我应有的服务有什么不对?你对我有意见?”
“没错!我[哔]简直后悔请你了!”切斯特冷笑着说道。
这个家伙自己又没什么本事,他也不过是看在对方父亲的面子上请对方过来一趟,凑个人数而已。切斯特完全没想过要用对方带人气,对方也没什么人气可言,连他的父亲也算不上什么大人物。切斯特完全不在乎得罪对方。
当然,如果对方是老佛爷的私生子什么的,其斯特大概会再考虑一下。但目前这种程度,切斯特是完全不在意的。他和丽萨现在的地位已经可以让他们不用忍让这种混蛋了。
“所以你要赶我走?”男客人也扯起了嘴角。
“很高兴你听明白了这句话。”切斯特冷淡地说道。
“你凭什么赶我走?这里是你的主场?你不过是被邀来做节目的而已!”对方反唇相讥。真当他不知道怎么回事吗?这又不是切斯特真的包下了什么场馆!不过是对方和节目组一拍即合而已!虽然切斯特、丽萨和阿什莉是这次晚餐的名义主人,但他们都知道这是怎么回事!
“他不能,我能!”关键时刻,主厨大步走了过来。
这里也许不是切斯特的主场,但绝对是他的主场。
只要切斯特不介意,戈登完全能把这种客人赶出去!
没有哪个行业是真的来者是客,世界上总有黑名单这种东西。
个人电话有来电黑名单,银行有贷款黑名单,服务业也有服务业的内部黑名单。
如果是一般人还好,如果是小有名气的人,一旦站到了黑名单上,即使不会真的被针对什么(一般不会有人真的这么做),但也确实会被更多地留意。
就像银行,明明赚的就是手续费,为什么对一些信用不良的人就是不愿放贷?就是因为黑名单上前科不良而已。餐饮业也一样,甚至有些街头小馆子都知道这条街上有哪些不受欢迎的客人,那些人总是把店里弄得一团糟,影响其他客人。哪怕不能赶出去,也会格外注意。
高级餐厅更是设有高门槛,如果服装要求不合(比如没穿正装礼服,有的餐厅是有这样的要求),那根本就不会放进去。本身就素质极低的客人不但会影响餐厅的形象,更会影响其他更重要的客人的用餐体验,后者对餐厅来说显然比那种不知所谓的客人重要。
“你们……”莫西干头的脸涨得通红,手也不由握成了拳。
“你可以离开了,算是你提前离席。”而不是被赶出去。这是切斯特的言下之意,多少为对方留了那么一层聊胜于无的遮羞布,免得所有人都知道他是被赶出去的。
“这里不欢迎你。”戈登也冷冷地说道。
“哼!”莫西干头的男客人故意哼了一声——但谁都能听出他的心虚,然后快速从椅背上扯下他的外套,和他的朋友对了个眼神,两人匆匆向外走去。
目送这难缠的客人离开,伊莉这才稍微松了口气。
她本来就不是能忍的性格,做到现在这个地步,不过是为了比赛而已。
别看现在主厨和切斯特联手把这个不受欢迎的客人赶了出去,如果情况变一变,她和客人硬碰硬对上,两人争执不下,到时,主厨和切斯特帮的就绝对是对方了。这是个很微妙的立场问题,而处在伊莉的立场,她什么都不能做,只能让真正有话语权的人来决断一切。在此之前,她只能不留任何话柄地忍耐……
“抱歉,请了这么麻烦的客人。”切斯特对伊莉微微点了点头。
“这没什么,没有人知道他会那么做。”伊莉摇了摇头,向对方回道。
平时也许有苗头,熟悉的人说不定能看出来,但这种带点商业晚宴性质的晚餐,主人本就未必熟悉每个客人,不了解对方的行事再正常不过。因此,虽然伊莉为这个客人感到心塞,甚至觉得受到了侮辱,但她也完全理解切斯特和丽萨,根本不会去迁怒他们。
而且,看着这两人的时候,尤其是看到丽萨的时候,伊莉有时候会有一种看着自己孩子的错觉,当然,事实并非如此,但心情却很近似。即使丽萨之后的人生已经和她全无关系,但伊莉仍然全心全意地希望对方生活幸福,事业有成。
“接下来,继续你的工作吧。”戈登这时候也发话了。
“是的,主厨。”伊莉立刻应下,沉稳地向两人点了点头,这才跟着边上的侍应生,走到下一桌客人的边上。
戈登看着女孩沉静走开的背影,在心里暗暗点头。
实话实说,从这期比赛开始至今,莉亚拿到的从不是什么好牌。队友的奇葩就不说了,就连一般来说总能平平安安的晚宴也能遇到奇葩的客人。但即便如此,莉亚一直处理得非常好。没有抱怨,没有谩骂,也没有怨天尤人,只是默默改变。改变自己,改变别人。也许,目前来看,她的手段还稍显稚嫩,但在她这个不过30岁左右的年纪,能做到这种程度,已经令戈登刮目相看了。今晚的沉稳,更是再一次刷新了戈登对她的印象。
该进取,能进取,她身上的属于年轻人的光芒非常耀眼。
但该忍让时,她也能忍让,就像一个看惯了职场黑暗的人那样,能够忍耐所有不平。
——也许,这一次,他能挑选出一个前所未有优秀的主厨。
戈登心想。
作者有话要说:伊莉的视角就到这里,明天就是红队乱成一锅粥的惨状了…友情提示,前方高能嗷_(:зゝ∠)_
话说今天想写完的,看来是失败了…明天再抢救一下!一定一定要写完!
老板都给我配了新电脑新键盘(码字没什么声音的那种!再也不同担心同事姐姐们的侧目和追问了\(o)/~不过接下来的新系统新业务说不定会忙吧t▽t),嗯,我一定要好好码字,报答老板~(喂!)
谢谢任平生、如昼宜人、花千雅、甜甜一点也不甜、雨露的地雷~~(づ ̄3 ̄)づ
还有谢谢黑白喵酱的大深水!!!蹭蹭蹭蹭~~谢谢喵酱的投喂嗷~~~\(≧▽≦)/~
好想日更一百万回报你们,然而是个手残qaq
还有谢谢小空×100、雨天時4139×88、飞扬×40、陌上花开缓归矣×5、meiyao1234×1、蛋类饲养员×1、朱春旭×10、锵锵隆咚×3、人间客×10、人间客×10、黑白喵酱×140、liuk23×20、浮森×40、弥尘×5、晓洁×10、ssss×1、执事×1、烨尘×10、heidi×9、记忆搁浅×10、凡尘孤魂×5、jane×110、小l×10、bunny×6、微步生纹×60、锦琉镇×10、开心小欧?(°°?)×1的营养液~~~谢谢大家!么么么么么哒~~~
最后,小声提醒一句,围脖里经常会晒一只胖龙猫,有小宝贝私信跟我说“大大,大老鼠好可怕,求抱抱”,让我又萌又好笑哈哈哈哈哈哈。所以友情提醒下嗷,怕这种生物的慎入围脖啊哈哈哈哈~其实我私下里觉得小小米更像大灰兔子啦,又吃素又没神马攻击力,最多生气了唧唧叫~233333
最后的最后,大家晚安么么哒~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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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在人手更紧张的蓝队里,布兰登负责前菜,亚当负责配菜,贾斯汀负责鱼膳台,雷诺和西恩负责肉膳台。肉膳台是难度最高、也是订单最多的膳台。很多人初到一个餐厅时,都会先点肉而不是先点鱼,更何况地狱厨房的惠灵顿牛排那么有名,特意匀出两个队员负责肉膳再正常不过。
在让的安排下,伊莉和乔什很快就推着各自的餐车来到大厅里。
如果说惠灵顿牛排的难度是100/100,那么凯撒沙拉的难度大概只有10/100吧,焰火甜点也许是30/100,后两者的难度绝对要比主材来得简单的多。不过容易出错的也不可能随便被安排在客人的餐桌边上菜,否则让客人吃到失败品就很为难了。
凯撒沙拉差不多是最常见的用于桌边服务的沙拉了。而焰火甜点不但制作过程相对主菜容易,而且用喷枪点燃甜点中的酒精时,酒精燃烧时的淡蓝色火焰非常美丽,很能带动餐厅里的用餐气氛,所以才有焰火之称。
晚餐很快开幕。
餐厅里的灯光闪烁变幻,只要t台那边保持着稳定的光亮,让人不由自主地向那边看去。
走秀已经开始,客人也纷纷下达了订单。
“这里要凯撒沙拉。”很快就有客人向侍应生示意了。
现场制作的噱头还是很吸引客人的,而且,有些人也很想在地狱厨房的节目里小露一面。这个节目的收视率一直很客观,保持适当的足够的曝光,对这个圈子里的人很重要。
“是的,先生,马上。”侍应生看了下对方桌上的红色餐盘和餐巾,这代表了这是红队的客人,所以他立刻向伊莉示意,请她到这桌旁边现场制作沙拉。
在侍应生的引导下,伊莉立刻推着餐车走到了桌子边上。
“晚上好,女士们,先生们。”伊莉先向这张六人桌上的客人们打了个招呼,然后问道,“请问你们要几份凯撒沙拉?”
“四份,谢谢。”金棕发的中年人对伊莉点了点头说道。
“爸爸,我也要吃!”这时,坐在安全椅里的卷发小女孩也嚷了起来,肉肉的小拳头里的儿童餐具也不停地挥来挥去,但她的妈妈很快阻止了她这个不太礼貌也不太安全的动作。
“艾尔西,你不是讨厌沙拉吗?这里会有你不喜欢的黑橄榄和莴苣。”她爸爸说道。
“不,我想吃。”小女孩直勾勾地盯着伊莉,奶声奶气地说道——其实小孩子是世界上最颜控的生物,而且,他们不但颜控,还不知掩饰,喜好太明显了。
“所以,五份对吗?”伊莉见这位父亲有些为难,似乎不好意思随便开口加菜,所以体贴地接话道——这种温馨的家人关系,是现在的伊莉最心软、最无法抗拒的。
“不,六份吧。”坐在里面的白发老太太主动说道,“我也不想等里面的前菜了。”
“好的,稍等一下,马上好。”伊莉向老太太点了点头,然后转头向小女孩笑了笑,并得到了一个小孩子特有的天真的甜甜的笑容——那实在太治愈了。伊莉觉得,自己在比赛里经受的很多压力,都在这个可爱的笑容里烟消云散了。虽然伊莉不是那种非常爱小孩的人,但她承认,小孩和宠物是世界上最治愈人的生物。
沙拉的配菜和酱汁都是现成的,伊莉只要将莴苣和酱汁在一起搅拌好,最后撒上紫生菜、黑橄榄和培根干等就可以盛出来了。不过,用于制作沙拉的搅拌小木桶大小有限,一次只能制作两份,伊莉要分三次才能做完。
“你是这里的厨师吗?”小女孩在努力和她搭讪。
“是的,我在参加一个比赛。”伊莉一边拌沙拉,一边耐心地回答小女孩的问题。
“比赛?那奖励是什么?”小女孩的口音很软糯,但头脑很清晰,知道比赛都有奖励。
“奖励就是这个餐厅。”伊莉把拌好的沙拉盛到盘子里,一边递给桌边的大人,一边笑着对她说道,“最后赢的人就能经营这个餐厅,成为这里的boss啦。”
“哦!”小女孩肃然起敬——虽然她不知道餐厅的老大是什么,但老大这个词听起来就很了不起!就像她在托儿所里说一句话,其他的小孩都要听一样!“那你一定要赢,我会带我爸爸妈妈还有爷爷奶奶来吃饭的!”小女孩郑重地对伊莉说道。
“好的,谢谢你的支持。”伊莉没有指出小女孩话里的主宾颠倒,反而笑着向对方说道。而她的家长们也在一边笑得忍俊不禁,但他们也没有出声反对,只是默默支持了家里小宝贝的追星心情。
“好了,小淑女,这是你的沙拉。”说话间,伊莉已经做完了最后一份沙拉,这一次,她亲手递到了小女孩手里,并对边上的大人解释道,“莴苣我有特别切碎,她可以吃吗?”
“当然。”盘着好看发髻的褐发中年女性笑着对伊莉点了点头,有些意外对方的体贴。
“那么,祝你们用餐愉快。”伊莉依旧保持着得体的礼仪,餐饮业本就有服务的性质,更别说这场比赛里,客人的餐后反馈表也对主厨最后的决定有影响,伊莉当然不会对客人们失礼。不过,话说回来,会无端对其他人不耐发火的多是自身有问题了。人与人之间的尊敬总是相互的。
就在伊莉和这桌客人礼貌告别的时候,边上又响起了一阵阵点单的声音——
“这里也要两份凯撒沙拉。”
“这里也要。”
“这里也……”
在餐厅里忙得团团转的侍应生们收到了多个点单要求。
在小女孩不舍的目光中,伊莉向她悄悄眨了眨眼睛,笑着说了声再见。
得到了伊莉的特别表示后,小女孩也开心起来了,她也向伊莉眨眨眼,伸出小肉手挥挥,和伊莉告别。
伊莉转身的时候,还听到她在问家人——
“她有脸书吗?或者ins?就是哥哥每天晒照片的那种!”她对爸爸妈妈们撒娇道。
“我不知道,亲爱的,不过我们可以回去搜一下。”她的爸爸妈妈宠溺地回道。
已经转身的伊莉轻轻扬起了嘴角。
“这里,莉亚。”侍应生已经走过来,小声催促伊莉了。
“就来。”伊莉立刻应下,跟着对方,小心地避开在餐厅中穿梭上菜的侍应生或有事起身的客人,推着餐车,来到了下一个客人的桌边……
凯撒沙拉确实没什么难度,只要材料齐备,业余的人也能完全做好。
伊莉一一满足客人的要求,呈上了一份又一份的菜品。
不过,桌边服务偶尔也会遇到奇葩——
“我不吃紫生菜,可以让她帮我挑掉吗?”一个男客人挥了挥手,叫来领班,说道。
“……”不吃的话不能提早说吗?这是在桌边制作的,客人可以看到每一步制作流程,如果不喜欢什么蔬菜,完全可以立刻和选手说,让对方不要加,而不是加了之后再特意叫来对方,让对方一一挑掉。更何况,这种小事,自己不能做,非要特意再把对方叫过来?
好吧,这里是高级餐厅,顾客不说上帝,但也相差不远了。满足在合理范围内的顾客的一切要求也是餐厅的宗旨。黑发领班的涵养是数一数二的好,虽然在心里不满这个客人的找事(这是每个人都看得出来的,已经不能称之为合理请求了),但也顾虑到这是电视节目,选手最好不要和客人对上(如果是主厨出面那就没关系了,主厨的咖位完全可以碾压这些不自重的客人,哪怕双方属于不同的圈子),让还是应了下来,“我这就让莉亚过来。”
“那真是太好了。”男客人和他对面的朋友挤了挤眼睛,两人高兴地笑了起来。
让和这两位客人点了点头,暂时别过,很快走到正为另一桌服务完毕的伊莉边上。
“莉亚,过来一下。”让低声对伊莉说道。
“怎么了,让?”伊莉揣摩了一下让的脸色,也小声问道——领班的表情看上去不像对她的不满,反而像另有隐情。虽然觉得自己的态度没问题,对客人也都礼貌周到,但伊莉也不敢保证每个客人都对她满意,所以也有点担心起来了。
“不,没事,不是你的错。”让安慰地拍了拍伊莉的肩膀,一边示意伊莉跟他走,一边解释道,“有个难缠的客人,他想要你帮他把所有紫生菜都跳出来。”
“这样……”听到这个要求,伊莉也忍不住皱起了眉——在餐厅里,比如说想要特定的酱料,想要特殊的用餐工具,都是绝对合理的要求。
比如中国人在西餐厅里用不惯刀叉,想要用筷子,只要自己愿意开口,绝不会有侍应生觉得这是过分的要求。甚至一些周到的餐厅里,看到显然是外国人和说着外国语言的客人,还会特意询问是否有这方面的要求,哪怕是米其林餐厅也不例外。
在这种事上,哪个侍应生拒绝或者表露不满或嘲笑,客人绝对可以投诉,领班和主厨绝对会站在客人的一边,这是服务态度和服务精神的问题。哪怕没有客人想要的服务,领班也会出来礼貌地解释,委婉地说到餐厅的难处。
但这次,让说的这种要求,就有点超出合理的范围了。这是一种有些越线、但又有点压线,反正给人一种无赖又不好随意拒绝的感觉。让和伊莉都不约而同地觉得,这位客人是纯粹来博眼球的——一些人就是这么无聊。
“反正你不要把这件事放在心上。”让担心伊莉心里不好受,这有点类似于被刻意挑刺了,所以出声安慰道,“你就把那些紫生菜挑出来,重新拌一拌,再端给他就是了。不要和这种[哔]的客人计较。”
“……嗯。”这是伊莉第一次听到让说这些不雅词,虽然也对这位客人感到头痛,但让的同仇敌忾让伊莉不禁笑了起来。
“没错,就是这样。”让见伊莉笑了,也轻轻弯起了嘴角,“保持好心态,完成这个客人的挑剔要求,再完成下一个点单,再下一个,好吗?”
“好的,谢谢。”伊莉对让感激地点了点头。
两人很快来到了那位客人边上。
“我能为你做些什么吗?”伊莉客气地问道。
“我不想要紫生菜,请帮我挑掉吧。”这位梳着红色莫西干头的男客人对伊莉说道。
“那要帮你重新做一份没有紫生菜的沙拉吗?”伊莉礼貌地回道。毕竟,把紫生菜全部挑出来,真不如重新做一份来的轻松。伊莉其实不太爱做这种琐碎的事,所以想努力寻求一个折中但令双方都满意的方法。
“不用了,这份就行,不要浪费了。”对方却这么说道。
“好的,那请稍等一下。”伊莉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,但也没有继续要求,只是接过了对方递来的餐盘,低下头,一一把那叶边泛着紫色的生菜挑出来。
诡计得逞的笑声传到了伊莉的耳朵里,这让她觉得很屈辱,非常屈辱。
但这是比赛,是事关生命的重要比赛,不能有一点任性,所以她必须忍耐,忍耐,忍耐……
伊莉深吸了口,用力眨了眨眼睛,连让眼睛稍微湿润都不愿意——这才软弱了,她厌恶这样的自己,她就只是低头,用干净的叉子仔细翻捡着这碗早已混合在一起的沙拉,从中挑出不被客人喜欢的蔬菜叶子……
“你会觉得我很讨厌吗?”这位男客人一边和他的朋友挤眉弄眼,一边故意对伊莉说道,“我是说,让你做这种事,你会觉得无聊吗?”
“还好。”你自己知道无聊就行。虽然这么想着,但伊莉还是抬起头,刻意向对方露出一个浑不在意的轻松笑容,说道,“总有人不吃紫生菜的不是吗?这是个人口味偏差而已,没什么大不了的。”
被捉弄的对象反应越激烈,这些人应该越觉得有趣。这种心态实在太好理解了,不过是无聊得找乐子而已。伊莉多了这见种人。不过,从前的她是站在这些人不敢惹的位置上,就连她看不惯地出声阻止,这些人都不敢说一句话,而现在的她,却是……
“你不介意就好。”对方又说道,“我还以为你会生气。”
“当然不,这是我们的服务。”伊莉把最后一片紫生菜的叶子从盘子里挑出来,这才把盘子重新递给对方,“紫生菜已经全挑出来了,这样可以了吗?”
“嗯……”对方用他的叉子随便翻了翻沙拉,见真的没有一片紫生菜叶子留下,一边为这个厨师女孩的严谨态度微敢惊讶,一边又有些失望不能继续挑刺。
不过,真要挑刺的话,其实理由永远用不完。
“其实黑橄榄我也不太喜欢,可以帮我一起挑出来吗?”他的话语很礼貌,但他的语气很随意,有种打发人的意味,而这种要求也很失礼。
“……当然。”伊莉缓缓吐出一口气,闭了闭眼,忍住想要把这盘沙拉盖在对方脸上的冲动,这才保持着冷静的语调,继续从对方手里接过那个已经被翻捡过一遍的沙拉。
这是再明显不过的挑剔了,实在太明显了。
如果是真的不喜欢紫生菜和黑橄榄(如果真有这么一丝可能性的话),那他尽可以在拌沙拉时就说出来,更可以在伊莉挑紫生菜的时候说出来。
但这个客人偏偏没有。
他不但好整以暇地观赏着比赛选手的无奈,反而以此为乐。
甚至,当镜头向他转过来时,他还用手在耳边比了个士兵敬礼的自以为有趣的动作。
伊莉已经在这桌边逗留太久,久到一些人已经注意到这边的情况了。
“莉亚是怎么了?她怎么一直在那里?”一直关注着t台的丽萨突然发现,蓝队的选手已经在很多个桌子边做好沙拉了,而她一直注意的女选手却一直逗留在一张桌子边上。
“什么?”切斯特把目光从天桥上收回来,向丽萨问道。这是他们打算尽快投产的设计,他当然会更关注,所以很难分心他顾。如果不是因为丽萨特别在意莉亚,换个其他什么人,丽萨也未必会注意到这点反常。
“没什么,莉亚在那边站太久了。”丽萨对切斯特说道,“我去看一看吧,我有点担心她。”受邀而来的客人多是圈子里的各种年轻设计师、小有名气的模特或者各种星二代、富二代,这次的系列比较亲民,不可能邀请真正的大牌设计师或者名流的。所以,有些人里有的很有涵养,有些人却是不折不扣的小混蛋。
“我去吧。”切斯特当然不会让丽萨走过去,万一发生点推挤就后悔莫及了。
“也好。”丽萨想了想,也同意了。
这边,丽萨察觉到了伊莉的困境,那边,让也注意到了伊莉的麻烦。
相比只是有些猜测和担忧的丽萨,让更知道这是怎么回事。
这不是他和莉亚能解决的事,只有主厨才有出面的立场。但是,这次的客人是受邀而来,而不是像以往那样随机抽取的,主厨也不能太不客气。这也就是最麻烦的地方了。
“主厨……”让把事情简单地和戈登说了一下。
“什么?她就在那边为那个混蛋忙这个?”戈登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。
“是的,这毕竟是客人的要求。”让委婉地说道,但并不否认这个客人是混蛋的事实。
“[哔]!”戈登摇摇头,把手里的订单往桌上重重一放,对着厨房里的人吼道,“最好我回来的时候让我看到点像样的东西!否则,我一定让你们后悔来到地狱厨房!”
“是的,主厨!”红队的选手心里一紧,连忙对戈登喊道。
“好了,我们走吧。”戈登摇摇头,这才对让说道。
正是离开了莉亚,他才知道,这一次的红队到底有多差!
有些人就像血蛭一样,喝着团队的血,依附团队活下来,自己却没对团队做出什么贡献!越是见到红队这像坨[哔]一样的表现,戈登就越是知道莉亚有多出色!是她一个人,硬生生地提升了红队的层次!而现在她一走,红队就原形毕露了!
越是意识到这点,戈登就越是对红队恨铁不成钢,也越是欣赏莉亚。所以,他绝不会让他中意的选手被一个混蛋客人刁难整整一晚上——刁难一会儿就算了,他就当是一种磨练了。毕竟,挑剔的客人哪都有,成为主厨的话,总要面对各种各样的奇葩的。但是,磨练就够了,这种奇葩,最后由他解决!不是主厨的莉亚,注定只能忍让,而不能采取什么手段了!
但是,出乎戈登意料的,当他走到那边的时候,却看到切斯特站在了那边。
“……所以你[哔]就这么让她一整晚都给你挑蔬菜?”切斯特都忍不住爆粗口了——他对莉亚是没什么特别的感觉,但既然丽萨说了,他就过来随便一看了。但他没想到,竟然真会有人这么无聊,去刁难一个无辜的参赛选手!这说出去太耻辱了!
“这是服务不是吗?她自己说的。”留着红色莫西干头的男客人摊了摊手,随意地说道。
“[哔]!”切斯特暗骂了一句,“你不为你自己的行为感到耻辱吗?你就是这么对一位女士的吗?哪怕不是厨师,是女侍应生,这都不是她应该做的事情!”
“所以你觉得不对?”男客人也不满地站了起来,“再说一次!我!是!客!人!享受我应有的服务有什么不对?你对我有意见?”
“没错!我[哔]简直后悔请你了!”切斯特冷笑着说道。
这个家伙自己又没什么本事,他也不过是看在对方父亲的面子上请对方过来一趟,凑个人数而已。切斯特完全没想过要用对方带人气,对方也没什么人气可言,连他的父亲也算不上什么大人物。切斯特完全不在乎得罪对方。
当然,如果对方是老佛爷的私生子什么的,其斯特大概会再考虑一下。但目前这种程度,切斯特是完全不在意的。他和丽萨现在的地位已经可以让他们不用忍让这种混蛋了。
“所以你要赶我走?”男客人也扯起了嘴角。
“很高兴你听明白了这句话。”切斯特冷淡地说道。
“你凭什么赶我走?这里是你的主场?你不过是被邀来做节目的而已!”对方反唇相讥。真当他不知道怎么回事吗?这又不是切斯特真的包下了什么场馆!不过是对方和节目组一拍即合而已!虽然切斯特、丽萨和阿什莉是这次晚餐的名义主人,但他们都知道这是怎么回事!
“他不能,我能!”关键时刻,主厨大步走了过来。
这里也许不是切斯特的主场,但绝对是他的主场。
只要切斯特不介意,戈登完全能把这种客人赶出去!
没有哪个行业是真的来者是客,世界上总有黑名单这种东西。
个人电话有来电黑名单,银行有贷款黑名单,服务业也有服务业的内部黑名单。
如果是一般人还好,如果是小有名气的人,一旦站到了黑名单上,即使不会真的被针对什么(一般不会有人真的这么做),但也确实会被更多地留意。
就像银行,明明赚的就是手续费,为什么对一些信用不良的人就是不愿放贷?就是因为黑名单上前科不良而已。餐饮业也一样,甚至有些街头小馆子都知道这条街上有哪些不受欢迎的客人,那些人总是把店里弄得一团糟,影响其他客人。哪怕不能赶出去,也会格外注意。
高级餐厅更是设有高门槛,如果服装要求不合(比如没穿正装礼服,有的餐厅是有这样的要求),那根本就不会放进去。本身就素质极低的客人不但会影响餐厅的形象,更会影响其他更重要的客人的用餐体验,后者对餐厅来说显然比那种不知所谓的客人重要。
“你们……”莫西干头的脸涨得通红,手也不由握成了拳。
“你可以离开了,算是你提前离席。”而不是被赶出去。这是切斯特的言下之意,多少为对方留了那么一层聊胜于无的遮羞布,免得所有人都知道他是被赶出去的。
“这里不欢迎你。”戈登也冷冷地说道。
“哼!”莫西干头的男客人故意哼了一声——但谁都能听出他的心虚,然后快速从椅背上扯下他的外套,和他的朋友对了个眼神,两人匆匆向外走去。
目送这难缠的客人离开,伊莉这才稍微松了口气。
她本来就不是能忍的性格,做到现在这个地步,不过是为了比赛而已。
别看现在主厨和切斯特联手把这个不受欢迎的客人赶了出去,如果情况变一变,她和客人硬碰硬对上,两人争执不下,到时,主厨和切斯特帮的就绝对是对方了。这是个很微妙的立场问题,而处在伊莉的立场,她什么都不能做,只能让真正有话语权的人来决断一切。在此之前,她只能不留任何话柄地忍耐……
“抱歉,请了这么麻烦的客人。”切斯特对伊莉微微点了点头。
“这没什么,没有人知道他会那么做。”伊莉摇了摇头,向对方回道。
平时也许有苗头,熟悉的人说不定能看出来,但这种带点商业晚宴性质的晚餐,主人本就未必熟悉每个客人,不了解对方的行事再正常不过。因此,虽然伊莉为这个客人感到心塞,甚至觉得受到了侮辱,但她也完全理解切斯特和丽萨,根本不会去迁怒他们。
而且,看着这两人的时候,尤其是看到丽萨的时候,伊莉有时候会有一种看着自己孩子的错觉,当然,事实并非如此,但心情却很近似。即使丽萨之后的人生已经和她全无关系,但伊莉仍然全心全意地希望对方生活幸福,事业有成。
“接下来,继续你的工作吧。”戈登这时候也发话了。
“是的,主厨。”伊莉立刻应下,沉稳地向两人点了点头,这才跟着边上的侍应生,走到下一桌客人的边上。
戈登看着女孩沉静走开的背影,在心里暗暗点头。
实话实说,从这期比赛开始至今,莉亚拿到的从不是什么好牌。队友的奇葩就不说了,就连一般来说总能平平安安的晚宴也能遇到奇葩的客人。但即便如此,莉亚一直处理得非常好。没有抱怨,没有谩骂,也没有怨天尤人,只是默默改变。改变自己,改变别人。也许,目前来看,她的手段还稍显稚嫩,但在她这个不过30岁左右的年纪,能做到这种程度,已经令戈登刮目相看了。今晚的沉稳,更是再一次刷新了戈登对她的印象。
该进取,能进取,她身上的属于年轻人的光芒非常耀眼。
但该忍让时,她也能忍让,就像一个看惯了职场黑暗的人那样,能够忍耐所有不平。
——也许,这一次,他能挑选出一个前所未有优秀的主厨。
戈登心想。
作者有话要说:伊莉的视角就到这里,明天就是红队乱成一锅粥的惨状了…友情提示,前方高能嗷_(:зゝ∠)_
话说今天想写完的,看来是失败了…明天再抢救一下!一定一定要写完!
老板都给我配了新电脑新键盘(码字没什么声音的那种!再也不同担心同事姐姐们的侧目和追问了\(o)/~不过接下来的新系统新业务说不定会忙吧t▽t),嗯,我一定要好好码字,报答老板~(喂!)
谢谢任平生、如昼宜人、花千雅、甜甜一点也不甜、雨露的地雷~~(づ ̄3 ̄)づ
还有谢谢黑白喵酱的大深水!!!蹭蹭蹭蹭~~谢谢喵酱的投喂嗷~~~\(≧▽≦)/~
好想日更一百万回报你们,然而是个手残qaq
还有谢谢小空×100、雨天時4139×88、飞扬×40、陌上花开缓归矣×5、meiyao1234×1、蛋类饲养员×1、朱春旭×10、锵锵隆咚×3、人间客×10、人间客×10、黑白喵酱×140、liuk23×20、浮森×40、弥尘×5、晓洁×10、ssss×1、执事×1、烨尘×10、heidi×9、记忆搁浅×10、凡尘孤魂×5、jane×110、小l×10、bunny×6、微步生纹×60、锦琉镇×10、开心小欧?(°°?)×1的营养液~~~谢谢大家!么么么么么哒~~~
最后,小声提醒一句,围脖里经常会晒一只胖龙猫,有小宝贝私信跟我说“大大,大老鼠好可怕,求抱抱”,让我又萌又好笑哈哈哈哈哈哈。所以友情提醒下嗷,怕这种生物的慎入围脖啊哈哈哈哈~其实我私下里觉得小小米更像大灰兔子啦,又吃素又没神马攻击力,最多生气了唧唧叫~233333
最后的最后,大家晚安么么哒~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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