627 阿桑的婚事
知道秦宇经历的宋曼,知道他不是吹牛,便笑道:“既然你愿意帮忙,就太好了。”
说着在前方带路,秦宇跟在后面。
他本以为很快就会到地方,结果两人又走了半个小时,才看到一片竹林。
宋曼大声道:“阿爸,阿爸!”
她声音尖锐,在回声的作用下,整片山谷都能听见。
等了一会,就听一个青年的男声惊喜的叫道:“阿姐?真的是你?你什么时候回来的?”
秦宇也看清了男子的长相,对方一米八,虎背熊腰,容貌和宋曼有三分相似。
如果没猜错,应该就是她的弟弟宋桑。
宋桑穿的是少数民族扮装,和电视上的少数民族服饰差不多,只是很破旧,秦宇明显能看到上面的多处补丁。
宋曼笑道:“不是我还能是谁?阿爸呢?”
“阿爸在收笋子。”宋桑笑的十分开朗,忽然,他看向秦宇:“这是?”
秦宇走过去伸出手道:“你好,我叫秦宇,是你姐姐的朋友。”
宋桑显然不怎么懂握手礼,他有些不知所措。
秦宇见状,反手在他肩膀上一拍,算是打过招呼。
宋桑终于明白秦宇的意思,他也在秦宇肩膀上拍了一下:“你好!”
秦宇问宋曼:“不是说要被竹笋吗,去哪背?”
此时天色已经几乎看不见,所以秦宇觉得还是先把活干完再说其他。
宋曼也点头问:“你和阿爹把笋子放哪了?”
宋桑朝身后指了指:“就在前方不远。”
秦宇走过去,果然看到面前有一大堆青笋,一个五十多岁的男子正在捡拾。
“阿爹,阿姐回来了!”宋桑第一个开口。
宋曼跟着叫道:“阿爹!”
宋曼的阿爹显然不善言辞,他简单“嗯”了一声,又朝秦宇点点头,继续低头干自己的活。
秦宇见状,也只好点头算是打招呼。
接着他将背上的筐子放下,又参考宋曼的动作,将竹笋一个一个在筐中码整齐。
很快,四人的筐子均已装满,可地上还有一小堆。
宋桑有些为难:“挖的有点多了,不过没关系,一会我自己再回来一趟。”
宋曼摇摇头:“还是一起背回去吧,你跑一趟又要一个小时。”
“可怎么背啊,筐子已经满了。”
宋曼也皱起眉,她想省点事,可正如弟弟所说,四人的筐子已经装的犹如小山高,真的再也塞不下了。
忽然秦宇道:“你们稍等一下。”
他用刀从旁边拉出一根树藤,将竹笋一个挨一个的捆在一起。
一边捆一边笑道:“我也是农村的,小时候因为生产设备地下,我奶奶就是用这种方法把玉米捆成股,然后挂到墙上晾晒。”
很快,剩下的竹笋就被他捆成一个十米的超长狼牙棒棒头。
然后,他将棒头换成一个螺旋上升的圈,最后固定好和筐绑在一起道:“好了,咱们回去吧!”
看着秦宇后背堆起,比他个头还搞出一米的笋山,宋桑咽了口唾沫:
“秦哥,要不换我来吧,这个很重的。”
秦宇看他一眼:“你来?你背得动吗?”
宋桑背上的笋已经是他的极限,若在加码,对方根本走不到家。
果然,就听宋桑道:“我……我可以走一回歇一会。”
秦宇摇摇头:“行了,就别逞强了,还是我来吧。”
说完扭头第一个在前面带路。
因为刚才已经走过一遍,所以秦宇完全不担心走错。
宋曼三人跟在他后面。
十五分钟后,宋桑看着秦宇,对宋曼道:“姐,他好厉害!”
宋桑说的绝对是真心话。
秦宇身高比宋桑还低一些,而且身材瘦弱,所以在宋桑看来,他的负重能和自己一样多,就已经非常了不起。
可现在呢?
对方背的笋,比自己足足多了一倍。
最关键的是,四人已经走了一半的路,秦宇仿佛根本和没事人一样。
偶尔碰到脚下有障碍物,还不忘回头提醒。
如果换成自己,恐怕早就累趴下了。
宋曼微微一笑,对弟弟道:“这家伙优点不多,但说到力气,你还真不是对手。”
宋桑有些不服,要知道,他在寨子里可是有名的大力士。
其他几个年轻人完全没办法和他比。
这可是他一直引以为豪的地方,但今天……
忽然,宋桑心中一动:“阿姐,你给我说实话,他是你的阿哥吗?”
宋曼没好气的瞪了弟弟一眼:“你胡说什么呢?我和他只是普通朋友。”
但宋桑明显不信:“普通朋友?我可是记得,你在外面这些年,从没带过任何一个异性普通朋友回来。
姐,我是你亲弟弟,有话你直接说出来就好,为什么要藏着掖着?
我听说外面的汉人说话就很含蓄,你不会也变得和汉人一样了吧?”
宋曼脸一黑:“什么叫我和汉人一样?告诉你,你姐至始至终都是你姐,从来就没变过。
他跟我回来,是因为最近压力太大,又不知道去哪!
正好阿娘说你想给你说门亲事,我回来的同时,就顺道带上了他。”
“真的?你可别骗我。”
宋曼:“我骗你?阿桑,我发现我没变,反而是你变了?
以前那个城市淳朴的小伙子去哪了?什么时候天天疑神疑鬼,连我的话都不相信了?”
“姐,你千万不能冤枉人,我什么时候不信你的话了?是你行迹太可疑好不好?”
宋桑说着,声音忽然变小:“姐,其实我觉得,不管他是不是你的阿哥,你都可以让他变成你的阿哥!”
宋曼看着自己弟弟:“你什么意思?”
“就是字面意思啊,你看他力量这么大,人也很实在。
要真成了咱们宋家的女婿,别说阿爹阿娘,就连我脸上也有光彩。
哎哟,姐,你怎么打人?”
宋曼哼道:“打你都是轻的,什么时候姐姐的事轮到你管了?
记住,你现在最重要的任务,就是好好听阿娘的话,把亲事办了。”
听到这个,宋桑的脸上全是委屈:“办什么亲事?阿娘已经给我说了七个阿妹了,结果最后全都黄了。”
宋曼一愣:“全都黄了?是她们不喜欢你?”
宋桑道:“怎么会,你弟弟的魅力可是咱们苗寨最大的。”
说着,他的脸忽然垮下来:“她们不同意,只是不想嫁到咱们寨子里来。”
谷嘫
“不想嫁过来?为什么?”
“还能为什么?从咱们的寨子到镇上,要步行走六个小时。
这么远的路,其他寨子的人一听就拒绝了。”
“拒绝?”宋曼脸上全是不解,“只因为路远就拒绝?我记得其他寨子有离镇上更远的吧?”
宋桑无奈的看着自己姐姐:“姐,现在都什么年代了?寨子里的很多姑娘一成年,就跑到大城市给别人打工。
她们回来后,一个个打扮的花枝招展的,而且都很有钱,早就看不上寨子里的生活了。
阿姆每次找人说亲,对方只有一句话,‘你们在镇上买房了吗?’
可你也知道咱们家的情况,我很想出去挣钱,但阿爹和阿姆死活不同意。
前段时间,他们内心已经松动。
可在镇上买房又不是小事,没有五年的时间根本挣不够钱。
难道我要等五年之后才成亲?
就算我愿意等,到时也没有和我一样大的阿妹了。”
听到弟弟的话,宋曼沉默了。
其实家里的事她早就知道,父母不让弟弟出去的原因她更清楚。
很简单,就是因为自己。
自己当年求学吃了很多苦,也知道学习的重要性。
所以她比其他同龄人更刻苦。
也正是因此,才一路从小学升到初中,又从初中升到高中。
考虑到家庭情况,宋曼报考时,考的是军校。
也正因为此,才有了她现在的特殊地位。
不过收之桑榆失之东隅,父母见她年纪大了,就像让她找个附近寨子的男子嫁了。
但已经熟悉军旅生活的宋曼,又怎么可能放弃一切,回到寨子给他人生儿育女,当个彻彻底底的苗家姆妈?
所以她果断拒绝了父母的建议,为此还和二老闹了好几年矛盾。
直到二老后来默认了她的选择,双方关系才恢复如初。
不过有了女儿的前车之鉴,当小儿子提出也想出去时,立刻遭到两人的一致反对。
因为宋曼已经31岁,还没有结婚。
而且看她的意思,好像这辈子都没有结婚的打算。
女儿不结婚二老虽然反对,但勉强还能接受。
可儿子要是再不结婚,他们绝对得崩溃。
所以哪怕身边的年轻人都走了出去,宋桑也只能无奈的呆在家,和父亲一起挖笋打渔,过着老一辈日复一日的传统生活。
谁知让二老大跌眼镜的是,当宋桑到了结婚年纪,他们准备给其说亲时,却震惊的发现,周围所有人的观念已经大变。
大家已从原来的向前看,变成了现在的向钱看。
其他不说,首先就是苗寨已经住不得,就算不去县城,也得在镇上定居。
至于彩礼之类,虽然不是特别高,但在全国大经济的刺激下,也涨到了让二老望尘莫及的地步。
所以别看现在宋家表面一片祥和,但背地里却比任何人都愁。
宋曼有一搭没一搭的和弟弟聊着天,心中有事,不知不觉已经到家。
“快把东西放下歇歇!”看到秦宇背上犹如小山的竹笋,阿姆连忙跑过来帮忙。
秦宇朝她摆摆手,接着肩膀一晃,一筐春笋就被他平稳放到地上。
深吸两口气,秦宇笑道:“阿姨不用担心,这点小活对我来说根本不算什么。
想当年我在农村老家……
不好意思,举措例子了,我在农村老家也没干过这么重的活。
让我想想,什么时候我日子过的最苦……好像还没有。”
“噗嗤”听了秦宇的话,宋曼忍不住笑出声来。
秦宇最终无奈道:“行了,我是亿万富翁,我摊牌了,本以为能找点励志的经历和你们分享,没想到换来的却是疏远……”
晚上,一家人围在一起吃饭。
知道宋曼回来,阿姆还特意把墙上挂的风干兔子蒸了,还割下一片腊肉和两根香肠。
所以这一餐可谓极其丰盛。
吃完饭,宋曼让秦宇和宋桑睡一个房间,她则躺在阿姆的床上。
许久未见,母女二人自然说了很多知心话。
一直到半夜,看着窗外的月亮,宋曼道:“阿姆,早点睡吧,明天还要早点起来卖笋。”
卖笋是宋家的一大进项,所以宋曼知道此事马虎不得。
所以她说完就闭上眼睛准备睡觉。
就在这时,一直沉默的阿姆忽然道:“曼曼,你手里有钱吗?”
宋曼下意识道:“还有一些,你想要多少?”
“30万!”
宋曼吓了一跳:“30万?这么多?”
随即反应过来:“你是想在镇里买房?这么说,你愿意搬到镇子里住了?”
以前宋曼一直劝父母搬出去,因为她知道,在苗寨是没有前途的。
可父母观念实在太过陈旧,她怎么劝都没用。
谁知……
就见阿姆苦笑道:“不愿意又怎么样?你弟弟要成亲,可现在的姑娘……哎……”
宋曼却十分高兴:“太好了,你们要是早点听我的话,也不用这么发愁。
这样,明天早上我和阿爸到镇上卖完竹笋,就顺带看看房子。”
“真的?你有这么多钱?”阿姆先是一喜,随即又担心起来。
宋曼笑道:“虽然不是特别多,但买一套房子绝对够了。
阿姆,千万别小瞧你女儿,我可是很厉害的。
你明天问问阿桑,看他有没有喜欢的姑娘,咱们趁着这个机会,抓紧时间把事情办了。”
“好!”
“对了,你……”宋曼还想在说什么,但耳边已经传来阿姆的鼾声。
摇摇头,宋曼有些无奈。
其实在路上听了弟弟的话,她就猜出阿姆的压力一定很大。
估计她早就有了搬出去,并找自己帮忙的想法。
可当年的固执己见,让她怎么都开不了口。
直到自己回来,对方实在被逼得没办法,才不得不这么说。
现在没了心事,加上老人习惯了早睡,自然很快就睡着了。
第二天,当宋曼起床的时候,发现弟弟正在院子里打拳。
旁边,秦宇正在指点:“马步稳一点,还有,拳头要用力。”
宋曼一愣,这两人在搞什么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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说着在前方带路,秦宇跟在后面。
他本以为很快就会到地方,结果两人又走了半个小时,才看到一片竹林。
宋曼大声道:“阿爸,阿爸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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等了一会,就听一个青年的男声惊喜的叫道:“阿姐?真的是你?你什么时候回来的?”
秦宇也看清了男子的长相,对方一米八,虎背熊腰,容貌和宋曼有三分相似。
如果没猜错,应该就是她的弟弟宋桑。
宋桑穿的是少数民族扮装,和电视上的少数民族服饰差不多,只是很破旧,秦宇明显能看到上面的多处补丁。
宋曼笑道:“不是我还能是谁?阿爸呢?”
“阿爸在收笋子。”宋桑笑的十分开朗,忽然,他看向秦宇:“这是?”
秦宇走过去伸出手道:“你好,我叫秦宇,是你姐姐的朋友。”
宋桑显然不怎么懂握手礼,他有些不知所措。
秦宇见状,反手在他肩膀上一拍,算是打过招呼。
宋桑终于明白秦宇的意思,他也在秦宇肩膀上拍了一下:“你好!”
秦宇问宋曼:“不是说要被竹笋吗,去哪背?”
此时天色已经几乎看不见,所以秦宇觉得还是先把活干完再说其他。
宋曼也点头问:“你和阿爹把笋子放哪了?”
宋桑朝身后指了指:“就在前方不远。”
秦宇走过去,果然看到面前有一大堆青笋,一个五十多岁的男子正在捡拾。
“阿爹,阿姐回来了!”宋桑第一个开口。
宋曼跟着叫道:“阿爹!”
宋曼的阿爹显然不善言辞,他简单“嗯”了一声,又朝秦宇点点头,继续低头干自己的活。
秦宇见状,也只好点头算是打招呼。
接着他将背上的筐子放下,又参考宋曼的动作,将竹笋一个一个在筐中码整齐。
很快,四人的筐子均已装满,可地上还有一小堆。
宋桑有些为难:“挖的有点多了,不过没关系,一会我自己再回来一趟。”
宋曼摇摇头:“还是一起背回去吧,你跑一趟又要一个小时。”
“可怎么背啊,筐子已经满了。”
宋曼也皱起眉,她想省点事,可正如弟弟所说,四人的筐子已经装的犹如小山高,真的再也塞不下了。
忽然秦宇道:“你们稍等一下。”
他用刀从旁边拉出一根树藤,将竹笋一个挨一个的捆在一起。
一边捆一边笑道:“我也是农村的,小时候因为生产设备地下,我奶奶就是用这种方法把玉米捆成股,然后挂到墙上晾晒。”
很快,剩下的竹笋就被他捆成一个十米的超长狼牙棒棒头。
然后,他将棒头换成一个螺旋上升的圈,最后固定好和筐绑在一起道:“好了,咱们回去吧!”
看着秦宇后背堆起,比他个头还搞出一米的笋山,宋桑咽了口唾沫:
“秦哥,要不换我来吧,这个很重的。”
秦宇看他一眼:“你来?你背得动吗?”
宋桑背上的笋已经是他的极限,若在加码,对方根本走不到家。
果然,就听宋桑道:“我……我可以走一回歇一会。”
秦宇摇摇头:“行了,就别逞强了,还是我来吧。”
说完扭头第一个在前面带路。
因为刚才已经走过一遍,所以秦宇完全不担心走错。
宋曼三人跟在他后面。
十五分钟后,宋桑看着秦宇,对宋曼道:“姐,他好厉害!”
宋桑说的绝对是真心话。
秦宇身高比宋桑还低一些,而且身材瘦弱,所以在宋桑看来,他的负重能和自己一样多,就已经非常了不起。
可现在呢?
对方背的笋,比自己足足多了一倍。
最关键的是,四人已经走了一半的路,秦宇仿佛根本和没事人一样。
偶尔碰到脚下有障碍物,还不忘回头提醒。
如果换成自己,恐怕早就累趴下了。
宋曼微微一笑,对弟弟道:“这家伙优点不多,但说到力气,你还真不是对手。”
宋桑有些不服,要知道,他在寨子里可是有名的大力士。
其他几个年轻人完全没办法和他比。
这可是他一直引以为豪的地方,但今天……
忽然,宋桑心中一动:“阿姐,你给我说实话,他是你的阿哥吗?”
宋曼没好气的瞪了弟弟一眼:“你胡说什么呢?我和他只是普通朋友。”
但宋桑明显不信:“普通朋友?我可是记得,你在外面这些年,从没带过任何一个异性普通朋友回来。
姐,我是你亲弟弟,有话你直接说出来就好,为什么要藏着掖着?
我听说外面的汉人说话就很含蓄,你不会也变得和汉人一样了吧?”
宋曼脸一黑:“什么叫我和汉人一样?告诉你,你姐至始至终都是你姐,从来就没变过。
他跟我回来,是因为最近压力太大,又不知道去哪!
正好阿娘说你想给你说门亲事,我回来的同时,就顺道带上了他。”
“真的?你可别骗我。”
宋曼:“我骗你?阿桑,我发现我没变,反而是你变了?
以前那个城市淳朴的小伙子去哪了?什么时候天天疑神疑鬼,连我的话都不相信了?”
“姐,你千万不能冤枉人,我什么时候不信你的话了?是你行迹太可疑好不好?”
宋桑说着,声音忽然变小:“姐,其实我觉得,不管他是不是你的阿哥,你都可以让他变成你的阿哥!”
宋曼看着自己弟弟:“你什么意思?”
“就是字面意思啊,你看他力量这么大,人也很实在。
要真成了咱们宋家的女婿,别说阿爹阿娘,就连我脸上也有光彩。
哎哟,姐,你怎么打人?”
宋曼哼道:“打你都是轻的,什么时候姐姐的事轮到你管了?
记住,你现在最重要的任务,就是好好听阿娘的话,把亲事办了。”
听到这个,宋桑的脸上全是委屈:“办什么亲事?阿娘已经给我说了七个阿妹了,结果最后全都黄了。”
宋曼一愣:“全都黄了?是她们不喜欢你?”
宋桑道:“怎么会,你弟弟的魅力可是咱们苗寨最大的。”
说着,他的脸忽然垮下来:“她们不同意,只是不想嫁到咱们寨子里来。”
谷嘫
“不想嫁过来?为什么?”
“还能为什么?从咱们的寨子到镇上,要步行走六个小时。
这么远的路,其他寨子的人一听就拒绝了。”
“拒绝?”宋曼脸上全是不解,“只因为路远就拒绝?我记得其他寨子有离镇上更远的吧?”
宋桑无奈的看着自己姐姐:“姐,现在都什么年代了?寨子里的很多姑娘一成年,就跑到大城市给别人打工。
她们回来后,一个个打扮的花枝招展的,而且都很有钱,早就看不上寨子里的生活了。
阿姆每次找人说亲,对方只有一句话,‘你们在镇上买房了吗?’
可你也知道咱们家的情况,我很想出去挣钱,但阿爹和阿姆死活不同意。
前段时间,他们内心已经松动。
可在镇上买房又不是小事,没有五年的时间根本挣不够钱。
难道我要等五年之后才成亲?
就算我愿意等,到时也没有和我一样大的阿妹了。”
听到弟弟的话,宋曼沉默了。
其实家里的事她早就知道,父母不让弟弟出去的原因她更清楚。
很简单,就是因为自己。
自己当年求学吃了很多苦,也知道学习的重要性。
所以她比其他同龄人更刻苦。
也正是因此,才一路从小学升到初中,又从初中升到高中。
考虑到家庭情况,宋曼报考时,考的是军校。
也正因为此,才有了她现在的特殊地位。
不过收之桑榆失之东隅,父母见她年纪大了,就像让她找个附近寨子的男子嫁了。
但已经熟悉军旅生活的宋曼,又怎么可能放弃一切,回到寨子给他人生儿育女,当个彻彻底底的苗家姆妈?
所以她果断拒绝了父母的建议,为此还和二老闹了好几年矛盾。
直到二老后来默认了她的选择,双方关系才恢复如初。
不过有了女儿的前车之鉴,当小儿子提出也想出去时,立刻遭到两人的一致反对。
因为宋曼已经31岁,还没有结婚。
而且看她的意思,好像这辈子都没有结婚的打算。
女儿不结婚二老虽然反对,但勉强还能接受。
可儿子要是再不结婚,他们绝对得崩溃。
所以哪怕身边的年轻人都走了出去,宋桑也只能无奈的呆在家,和父亲一起挖笋打渔,过着老一辈日复一日的传统生活。
谁知让二老大跌眼镜的是,当宋桑到了结婚年纪,他们准备给其说亲时,却震惊的发现,周围所有人的观念已经大变。
大家已从原来的向前看,变成了现在的向钱看。
其他不说,首先就是苗寨已经住不得,就算不去县城,也得在镇上定居。
至于彩礼之类,虽然不是特别高,但在全国大经济的刺激下,也涨到了让二老望尘莫及的地步。
所以别看现在宋家表面一片祥和,但背地里却比任何人都愁。
宋曼有一搭没一搭的和弟弟聊着天,心中有事,不知不觉已经到家。
“快把东西放下歇歇!”看到秦宇背上犹如小山的竹笋,阿姆连忙跑过来帮忙。
秦宇朝她摆摆手,接着肩膀一晃,一筐春笋就被他平稳放到地上。
深吸两口气,秦宇笑道:“阿姨不用担心,这点小活对我来说根本不算什么。
想当年我在农村老家……
不好意思,举措例子了,我在农村老家也没干过这么重的活。
让我想想,什么时候我日子过的最苦……好像还没有。”
“噗嗤”听了秦宇的话,宋曼忍不住笑出声来。
秦宇最终无奈道:“行了,我是亿万富翁,我摊牌了,本以为能找点励志的经历和你们分享,没想到换来的却是疏远……”
晚上,一家人围在一起吃饭。
知道宋曼回来,阿姆还特意把墙上挂的风干兔子蒸了,还割下一片腊肉和两根香肠。
所以这一餐可谓极其丰盛。
吃完饭,宋曼让秦宇和宋桑睡一个房间,她则躺在阿姆的床上。
许久未见,母女二人自然说了很多知心话。
一直到半夜,看着窗外的月亮,宋曼道:“阿姆,早点睡吧,明天还要早点起来卖笋。”
卖笋是宋家的一大进项,所以宋曼知道此事马虎不得。
所以她说完就闭上眼睛准备睡觉。
就在这时,一直沉默的阿姆忽然道:“曼曼,你手里有钱吗?”
宋曼下意识道:“还有一些,你想要多少?”
“30万!”
宋曼吓了一跳:“30万?这么多?”
随即反应过来:“你是想在镇里买房?这么说,你愿意搬到镇子里住了?”
以前宋曼一直劝父母搬出去,因为她知道,在苗寨是没有前途的。
可父母观念实在太过陈旧,她怎么劝都没用。
谁知……
就见阿姆苦笑道:“不愿意又怎么样?你弟弟要成亲,可现在的姑娘……哎……”
宋曼却十分高兴:“太好了,你们要是早点听我的话,也不用这么发愁。
这样,明天早上我和阿爸到镇上卖完竹笋,就顺带看看房子。”
“真的?你有这么多钱?”阿姆先是一喜,随即又担心起来。
宋曼笑道:“虽然不是特别多,但买一套房子绝对够了。
阿姆,千万别小瞧你女儿,我可是很厉害的。
你明天问问阿桑,看他有没有喜欢的姑娘,咱们趁着这个机会,抓紧时间把事情办了。”
“好!”
“对了,你……”宋曼还想在说什么,但耳边已经传来阿姆的鼾声。
摇摇头,宋曼有些无奈。
其实在路上听了弟弟的话,她就猜出阿姆的压力一定很大。
估计她早就有了搬出去,并找自己帮忙的想法。
可当年的固执己见,让她怎么都开不了口。
直到自己回来,对方实在被逼得没办法,才不得不这么说。
现在没了心事,加上老人习惯了早睡,自然很快就睡着了。
第二天,当宋曼起床的时候,发现弟弟正在院子里打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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