70、交代
高如风不可置信的看着徐淑慧,徐淑慧趴在地上,捂着脖子不断的咳嗽,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徐淑慧会说出这样的话。他其实想过各种各样的结果。
例如,嘉敏嫁人了,但是跟他没有什么关系。
例如,嘉敏离开上海了,但是也跟他也没有什么关系。
又或者,他们可以在一起,但是种种结果,却唯独没有现在这一种。
齐嘉敏,她死了。
而且,是他杀了齐嘉敏。
高如风努力想要平静下来,可是还是咳嗽起来,他看着跪在地下也捂着脖子咳嗽的徐淑慧,阴着一张脸,声音冷的像是数九寒冬的冰碴子:“我为什么杀齐嘉敏?”
他怎么也想不到,有一天会是他杀齐嘉敏,正因此,他思思的盯住徐淑慧,觉得他的话也不是那么值得相信。他想从徐淑慧这个女人的眼里看到欺骗,可是他心里却隐隐约约有几分相信了。
毕竟,这个女人蠢的可以让人一眼看到低。
“我杀了齐嘉敏,那么齐家的人呢?齐嘉恭他们呢?”
按照齐家那些人的性格,怎么可能会轻易地让他动手?
徐淑慧胆战心惊的缩在一个角落里,她警惕的看着高如风,结巴说:“齐家的人都死了,所有人都死了。”
她颤抖着,说:“齐令宜夫妻和齐嘉恭,他们坐的车子爆-炸了,外面的人都说是您干的……齐家的其他人,也都是因为你们伽兴公司死了。是、是你干的……”
徐淑慧生怕高如风又发疯,索性一股脑说了出来,她不敢藏着掖着,生怕不一次说完,每次高如风都要受一下刺激,真的要了她的命。说到这里,徐淑慧自己也怕了,高如风发疯的时候连自己最喜欢的齐嘉敏都可以杀掉,又有什么不会做的呢?现在她恨不得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高如风,事无巨细,以保住自己的小命儿。
她只有高如风这一根稻草可以抓住了。
她的亲人信不过,陆明棋信不过。
现在,不管信不信得过,她能依靠的也只有高如风。
她语速加快了几分:“您跟齐嘉敏的关系一直很差的,针锋相对。据说,齐嘉敏与二当家勾结要杀您,最后被您反杀了。外面还有人说,其实你们两家有仇。但是具体的情况我不知道。我跟您不熟的,我都是听说。”
高如风坐在椅子上,动也不动,好半响,他抬手揉了揉太阳穴,突然问:“齐嘉敏怨恨我的时候,我跟陆明雪在一起了吗?”
徐淑慧想了想,不确定这个时间线,不过,好像,是的?
她点头:“我依稀记得是的,那个时候您娶了两房,一个是陆明雪,一个是肖欣。”
高如风突然就笑了出来,他靠在了椅子上,缓缓说:“我原来娶了旁人。”
他就纳闷,自己和齐嘉敏怎么可能会走到那么一步。
也许,有齐令贤和他母亲旧事的缘故;
又或许,其实是因为他对嘉敏始乱终弃了?
高如风不知道自己用这个词儿用的对不对,但是他就是觉得,齐嘉敏是喜欢他的。
“俞书呢?俞四少他怎么样了?”高如风突然就问了出来。
情敌的情况,总是要清楚的。
徐淑慧:“他死了,他被……”
徐淑慧咬牙:“他被陆明棋出卖,战死了。他们团,几乎都阵亡了。”
高如风霍的抬头,几乎是不可置信。
徐淑慧:“陆明棋是为了讨好东瀛人才出卖了俞书,因为他要杀你,他要给齐嘉敏报仇……他是喜欢齐嘉敏的。”
说起这些,徐淑慧眼中染上了许多的恨意:“他为了给齐嘉敏报仇,已经彻底不顾什么名声了。他跟东瀛人勾结,一直与你为敌。因为这件事儿,陆家跟他断绝了关系,而范晓薇跟他离了婚。当时只有我留在他的身边,只有我陪伴着他。可是他对我没有一点情谊。到死也没有。”
高如风看着徐淑慧,说:“他喜欢齐嘉敏。”
徐淑慧点头:“对,他喜欢齐嘉敏的。”
高如风站了起来,他说:“齐嘉敏死了,齐家所有人都死了,俞书死了,陆明棋也死了,甚至于大当家二当家也死了……”
他看着徐淑慧,说:“只有我活着?”
“您、您的两位夫人也活着。”
“你给我闭嘴!她们不会是我的夫人。除非我瞎了,否则我怎么可能看上她们!”
徐淑慧不敢言语了。
大熊赶紧上前一步,扶住了高如风,说:“三当家,您小心身体。”
高如风看着大熊,随后又低头看向了徐淑慧,说:“这个世上,你最恨谁?”
徐淑慧一愣,看向了高如风。
高如风问:“你活了两次,你最恨谁?”
徐淑慧没有任何迟疑:“我的父母。”
她眼神慢慢的深邃幽暗起来:“我也恨我自己,恨我自己太蠢。”
有时候人活一辈子可能都未必清明,可是徐淑慧被关在这里暗无天日,不过才几日的功夫,她倒是想到了不少的事情。她说:“我失踪后,他们根本没有用心找过我,对不对?”
虽然她的内心已经确信,她的父母不会管她。可是还是忍不住想要抓住唯一那么一丝丝的信念。
“他们,用心找过我吗?”
高如风抬头看向了大熊,大熊:“没有、”
他低头看着徐淑慧的脸色瞬间变得更白,“你的父母报了警,不过倒是没怎么找过你!而且……”
他停顿一下,没有任何起伏的说:“你的父亲还在这段时间娶了二房。你父亲那个二房康琪,她怀孕了。”
徐淑慧:“………………”
她呆滞的看着大熊,整个人都要瘫倒了。
突然间,她就爆发出剧烈的恨意:“我恨他们,我恨他们每一个人。徐家的所有人!”
原来到最后,她发现自己最恨的其实是徐家人。
高如风:“你把你知道的事无巨细的说出来,作为回报,我帮你处理你恨的人。你想让徐家的人有什么结果?”
徐淑慧:“破产,我要徐家的洋行破产,我要他们穷的一文不值。”
她到底是狠不下心要他们的命,可是她却希望这些人能够感受一次她上一辈子感受过的。
“我要他们没有一分钱的过日子,我要他们温饱都难。”
她甚至带着几分歇斯底里。
“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,我就是要他们过苦日子!”
高如风看了徐淑慧一眼,起身出了门。大熊担心的看着高如风,说:“三当家,您没事儿吧?”
高如风摇头:“没事。”
他说:“盯好了这里,徐淑慧暂且留着。也许用得到。”
大熊:“这我懂的。那徐家……”
“想法子让他们尽快破产,达成徐淑慧的心愿。想要马儿跑,总归要喂草。”
他此时出了地下室,突如其来的凉意让他咳嗽起来,高如风拢了拢身上的衣服,说:“我们走吧。”
大熊:“好的。”
两人趁着漆黑的月色,悄无声息的来,悄无声息的去。
回程的车上,高如风看着车窗外,缓缓说:“你相信他的话吗?”
大熊想了下,认真说:“我相信。”
他说:“我们抓了徐淑慧一个来月了,我观察过她,她不是一个很有定力,也不是一个很有心机的人。有些话,我想都想不到,我相信如若不是她真的经历过或者真的听说过,很难编的出来。特别是肖欣和陆明雪,整个上海滩都知道您喜欢齐五小姐,她却能说出他们两个人。可见这不太像是编造,更像是经历过。”
高如风点头,他心里也正是这么认为,不过……他又有其他的想法。
“也许,徐淑慧没有撒谎,她知道的事情,就是这样。但是,她知道的,未必就一定是真的。”
高如风缓缓说:“毕竟,她与我并不熟悉,她所能知道的,也不过都是外界的传言。传言这种东西,有真有假,总归难说的。”
大熊立刻点头,这话是一点错也没有的。
像是现在外界都传言二当家和三当家不和,甚至于严重到你死我活。
可是实际上并不是,他们是关系不好,但是如果说不是你死就是我亡,那倒根本不不是了。要知道,谁他妈活的好好的非要跟一个不重要的人那么拼命啊!
根本没有必要好吗!
他说:“您说的对。不过有些事儿,我们是不是该尽早防范?”
高如风颔首:“对。”
他看着车窗外,说:“你找个人盯住陆明棋。”
他也见过陆明棋几次,如若说陆明棋是喜欢嘉敏,甚至严重到连自己最好的兄弟都出卖了要为齐嘉敏报仇。那么他是觉得不相信的。
怕是,其中还有旁的事儿!
他说:“走吧。”
高如风偷偷的出了医院,却并没有人知道,人人都不晓得到底发生了什么。甚至于齐嘉敏也不知道。她心思敏捷,所以会猜测徐淑慧的失踪与高如风有关,但是若说是肯定,也是没有的。
不过就算没有,也足以让她多想。
人啊,想得多就睡不好,她一大早醒来就无精打采的。
一大早齐家人一起吃早饭,就看到嘉敏一头鸡窝头也没有收拾,灰头土脸的就下楼了。
齐令宜侧头看着他们家小闺女,说:“你这是怎么了?”
顿了顿,要说:“没睡好?”
嘉敏娇声:“对啊,可不就是没睡好么。”
齐令宜:“去给小姐端一杯牛奶。”
她将女儿拉到身边坐下,说:“不舒服今天就别出门了。”
嘉敏还没有开学,每天基本出门都是去医院或者开瑞士俱乐部,其实偶尔一次半次不去也没有什么的。
齐嘉敏倒是摇头:“不行,我还是得过去的。”
齐令宜想劝她,但是看她的表情,迟疑了一下,没有继续说什么。
正在这时,电话突然响了起来,很快的,管家说:“大少爷,电话。”
齐嘉恭起身,很快的来到电话机前,不多时,放下电话,他立刻说:“我有事情先出去一下。”
他这边似乎很急,早饭都没有吃完就匆匆出门。
嘉敏轻声:“也不知道什么事儿。”
齐广志倒是眼神闪了闪,猜出了一二。
他说:“没事儿,你该干嘛就干嘛,不用管你大哥。”
齐嘉敏说了一个好,她上楼打理了头发,等到下楼,就看到他爸妈也都出门了。
嘉敏疑惑:“走得还挺快的咧。”
嘉敏探头看向厨房,说:“粥准备好了么?”
“好了好了。”
嘉敏提着小饭盒正准备出门,看到齐令贤也换好了外套,她说:“舅舅,我跟你一起。”
齐令贤:“成。”
甥舅二人一同上车,齐令贤说:“又去医院送饭?”
嘉敏点头:“对呀,高如风的身体怎么样了?”她问了起来。
“他恢复的还挺好的,你不用担心。”齐令贤答道,迟疑了一下,他问:“高如风是……”
他随后摇摇头,索性不问了。
嘉敏看着舅舅的表情,直白的说:“您想问他是不是张梦瑶的儿子吗?”
齐令贤笑了出来:“对。”
嘉敏轻声说:“是。”
齐令贤:“果然是这样。”
嘉敏侧着脸蛋儿,撑着下巴看他,问:“舅舅还喜欢她吗?”
齐令贤:“你个小姑娘哪里知道什么是喜欢。”
嘉敏:“我问的是舅舅,又不是说我自己。舅舅这算是岔开话题吗?”
齐令贤想了一想,说:“我应该不喜欢她了,其实许多事情,早就淡了。日子久了,好像年轻那个时候的事情早就不存在了,我知道你爸妈都觉得我是旧情难忘。其实,也不完全是。有时候,越是年纪大了,越是很难找到一个合适的人。”
“为什么呀?”
“因为考虑的东西太多了,而且你也知道,我的工作太忙了。我不想耽搁别人。”
嘉敏嘟嘟嘴,说:“没有什么耽搁不耽搁的,喜欢的人可以在一起就是好的。”
她娇俏的笑:“那舅舅有喜欢的人吗?”
齐令贤顿了一下,看她说:“你想问什么?”
嘉敏俏皮:“随口问问呀,就是闲聊嘛!”
齐令贤似乎想到了一个人,不过很快的,他说:“欣赏是有的,但是若说喜欢,并没有的。”
嘉敏长长的哦了一声,说:“如若舅舅有一天再婚,那么我来给您当伴娘吧。”
齐令贤笑了,说:“好。”
难得的,他竟然直接答应了,引得嘉敏张大了嘴,缓缓说:“那看来,舅舅是个大骗子。”
齐令贤:“?”
嘉敏:“因为您一定有喜欢的人了。”
齐令贤失笑:“真的没有。”
嘉敏嘿嘿的笑,齐令贤看着小外甥女儿的笑脸儿,缓缓说:“嘉敏的,你喜欢谁,不喜欢谁。遵从自己的内心就好,不要想其他的事情。那些陈年往事,本来就是与你没有关系的。舅舅早就不在意了。我知道你妈的性格,我打小儿就有些体弱,不如她那么伶俐,也对做生意没有什么天分。正是因此,她这个做姐姐的一贯都是大包大揽。可以说是处处为我着想。我真的很感激她,因为他是真的对我好。可是,我的事情和你的事情,本来就是两码事。我希望你是可以获得幸福的,我更不希望你因为那些过去的种种而不开心。我们那些事儿,早就是陈芝麻烂谷子了。如若,这些影响到了你,你可以跟舅舅说。舅舅负责劝你妈。”
齐嘉敏扬起了嘴角,她的舅舅,是世界上最好的舅舅。
虽然他没有直接的说出来,但是却也用实际行动告诉嘉敏,自己不仅不在乎高如风的身份,甚至于愿意帮她去斡旋这件事情。
嘉敏未必就要跟高如风在一起,但是却因为舅舅的话而觉得心里暖洋洋的。自己的亲人无条件的支持自己,这种感觉真的特别好。
嘉敏:“谢谢舅舅。”
齐令贤揉揉她的头,说:“小丫头还客气上了!”
两个人一同抵达了医院,只是刚一上楼,就看到值班医生行色匆匆,倒是也巧,他看到了齐令贤,“齐院长,您来了太好了,您去看一眼高如风,他有点发热,我担心有什么并发症。”
齐令贤二话不说,立刻匆匆换了衣服跑过去,嘉敏站在门口不敢进去。
病房内,医生护士都在,好在,过了一会儿,齐令贤率先出了门,说:“别担心,死不了,就是单纯的伤寒。”
嘉敏吁了一口气,她进了门。
几个大夫护士此时都出了门,病房里只有高如风和齐嘉敏,他的脸色苍白的很,嘴唇也带着几分干裂,她问:“你要喝点水吗?”
高如风摇头:“不必了。”
他伸手:“你来。”
他恍惚想到昨晚的话——齐嘉敏死了。
高如风突然就感觉到一阵慌乱,他再三说:“嘉敏,你过来。”
嘉敏上前一步,靠近了高如风,高如风突然坐起来,一把将嘉敏搂在了怀里,他的动作快的惊人,但是也让人觉得很紧,紧的没有办法呼吸。
她疑惑:“你怎么了?”
所以,就算是高如风这种人,也会因为伤寒而觉得没有安全感到需要安慰?
嘉敏诧异的很咧。
高如风抱着她,抱的紧紧的,他说:“齐嘉敏,我喜欢你。”
嘉敏一下子僵硬了,她眼中闪过许多复杂,说不清道不明。
她挣扎了一下,想要摆脱高如风,但是高如风却不肯松手,他说:“不管你喜不喜欢我,在我心里,你都是最好的。”
嘉敏:“你是病糊涂了吧?好好休息吧,不要想那么许多乱七八糟的事情。”
高如风:“跟你有关的就没有乱七八糟的事情。”
他低沉的笑:“在我心里,你最重要。”
虽然嘉敏不想承认,但是却还是扬起了嘴角。
他也不知道,自己为什么竟然是有点高兴的。
不过很快的,她就敛下了神态:“你赶紧放开我。”
她不敢使劲儿,但是挣扎几下,倒是让人看到了她挂在脖子上的吊坠儿。
高如风的视线落在因为慌乱仓皇而露出来的小玉佛身上,他抬头看向了嘉敏,似笑非笑。
嘉敏立刻:“我还给你……”
高如风按着她的手,摇头说:“戴着,你戴着我才安心。”
齐嘉敏:“…………”
她迟疑一下,说:“好!”
她竟然难得的认真:“谢谢你,高如风。”
高如风撸了一把她的头,说:“又说这些有的没的。你什么时候不跟我这么客气了,我才要真的高兴!”
嘉敏浅浅的笑,高如风看着她的笑颜,说:“你真的很好看。”
嘉敏:“那是当然啊,我怎么可能不好看。”
“齐嘉敏啊。”
嘉敏抬头:“哎。”
他突然伸手,使劲儿捏她的脸蛋儿,说:“你说你咋这么喜欢吹牛呢!”
嘉敏:“烦人烦人!”
两个人对视一眼,难得齐刷刷的笑了出来。
高如风:“嘉敏,如果人生有一次重来的机会,你会选择走原来走过的一条路吗?”
齐嘉敏惊讶的看着高如风。
高如风:“你会选择吗?”
齐嘉敏想了想,说:“我也不知道,我没有重来的机会,如果有,我也很难说自己会有什么样的选择。毕竟,人生也许根本不会给我重新选择的机会。”
嘉敏说话的时候,高如风一直看着她,眼神一瞬不眨。
不过仔细看来,倒是也看不出什么破绽。
其实高如风昨晚回来之后也一直没有休息,他想,徐淑慧又重来一次的机会,那别人呢?别人有没有?
嘉敏……她有没有?
齐嘉敏对他的态度很奇怪,从开始就很奇怪。
他甚至能感觉到她的惧怕,惧怕他,又会亲近他,总归是让人十分不解的。
但是,如若说嘉敏也有了一次可以重来的机会,是不是,一切就说得通了呢?
高如风不知道到底是怎样,但是这个想法在他的脑海里挥之不去,正是因此,他今日才会主动问了出来,也许不合时宜,但是他想问,就不会憋着。
可是再看嘉敏,倒是也不觉得嘉敏哪里不对劲儿,她好像正常的很。
第一次听说徐淑慧重来一次,高如风就这样怀疑过,只是当时他虽然试探了一句,可是不觉得嘉敏哪里不对。
而今日,他又第二次怀疑了。
她依旧表现的没有什么破绽。
可是,高如风却在心里怀疑嘉敏了。
因为她没有任何破绽,他反而是越发的怀疑了,嘉敏并没有质疑这个假设,反而是给出了一个十分简单又模棱两可的答案。有时候越是没有一点破绽的答案,好像越是让人觉得不安。
如若,嘉敏真的也重来过,她真的也有一个所谓的“前世”呢?
高如风看着嘉敏,嘉敏眨巴大眼睛,说:“你看什么看!没看过我这样如花似玉的大美人嘛!”
高如风失笑:“又吹?”
嘉敏哼了一声,望天。
阳光下的少女带着一点点娇憨,也带着一点点俏丽,他好像都能看到她脸蛋儿是那个细细的绒毛,这个娇里娇气又好看的小姑娘。
也就是一瞬间,他好像立刻就豁然开朗了。
齐嘉敏是有前世的记忆,还是没有前世的记忆。其实,这些一点都不重要,只要他对嘉敏好,他相信,她是会喜欢上他,是敢于大胆走近他的。
有时候,其实也不过就是短短的时间而已。
他伸手又捏她的脸蛋儿,说:“我……”
正欲说话,敲门的声音响起,高如风回头:“什么事?”
过来的人竟然是齐令贤,齐令贤有些冷淡的疏离,但是却是温文尔雅的:“不好意思,打扰你们一下,嘉敏,你出来。”
齐嘉敏立刻起身,蹦蹦跶跶到门口:“怎么了?”
齐令贤:“你大哥来电话,他等一下来接你。”
顿了顿,齐令贤说:“找到杀你的人了。”
嘉敏一愣,正色起来,认真说了一个好。
齐令贤:“我先去调一下班。”
看样子,他也是要一起过去的。
嘉敏点头:“好。”
她重新进门,与高如风说:“我有点事儿先走了,那什么,我大哥应该是找到那个杀手了。”
其实当时他们很快就通过一些关系找到了接下这单活儿的人,谁曾想这人竟然阴差阳错的离开了上海滩,去了其他的地方。正是因此,倒是耽搁了许多。不过好在,只要锲而不舍,总归会有结果。
像是现在就是如此。
齐嘉敏说:“我会给你一个结果的。”
高如风笑:“好!”
其实他心里多多少少已经有一点数儿了,不过虽然有数儿,却并没有妄动,他一直都在等齐家调查。这本也是齐家应该做的。齐家来调查,胜过他来调查。
“小心一些。”
嘉敏点头:“好。”
她匆匆下楼,只是刚一下楼,就看到她舅舅和肖欣正在说话,嘉敏一秒趴在了柱子边儿,藏了起来,暗中窥视。
若是现在他面前有个镜子,那么大体嘉敏也要自我点评一句鬼祟了!
而现在,自然没有的,她探着头,像是一只小乌龟一样。
不过不管她是如何的鬼祟,齐令贤都是并没有看见,他与肖欣是偶然遇见的,他问:“你祖母又不舒服了?”
肖欣点头:“年纪大了,身体总是有大大小小的问题,不过不防事儿的。”
齐令贤笑:“如若你有需要帮忙的地方,找我就是。”
“谢谢。”肖欣笑:“齐舅舅,上一次你给我推荐的英文书也很好,我已经看了一些了,不过有一些不懂的地方。如若、如若我有不懂的地方,可以打电话问您吗?”
齐令贤是很欣赏这样努力上进的女孩子的,他点头:“当然可以,你直接来我们家也可以。我若是不在医院一般都在家。”
“好!只是不知道会不会麻烦您。”
“当然不会,没有什么的。别想太多。”
两个人从头到尾,都没说什么很亲密的话,但是嘉敏就是觉得,他们之间有一股子很若有似无的暧昧气息。这种感觉,是很难用语言来形容的。
就像是肖欣,她本身也不是一个会主动麻烦别人的人,可是现在,她偏是做了。
“齐五小姐?”
这声打招呼让肖欣与齐令贤也都看了过来。看她那个鬼祟的样子,肖欣噗嗤一声喷了出来,齐令贤也无奈的摇了摇头。
嘉敏有些不好意思,打招呼:“大太太,您好。”
这是范晓薇的大嫂。
范晓薇的大嫂看看嘉敏,又看看齐令贤和肖欣,她的眼神闪了闪,说:“真巧呢!你们这是?”
嘉敏:“我们这就要走了。”
她赶紧上前,说:“我还有事,就不跟您多说了。”
肖欣扫她,哼了一声,说:“偷看的坏蛋。”
嘉敏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。
齐令贤:“行了,走吧。”
双方倒是也很快的分开。
范家大嫂看着他们各自离开,沉默了一下上楼,此时范晓薇正在看书,她大嫂坐下之后,迟疑一下,说:“我刚才见到齐五小姐了呢。”
她故作轻松与无意的提起:“她果然是个年纪不大的小姑娘,连偷看这种事儿都干得出来。你说多孩子气。”
范晓薇似乎被挑起了兴致,立刻问:“她偷看什么?”
范大太太:“她舅舅啊!她舅舅跟一个小姑娘在大堂聊天,她就鬼祟的偷看,也不知道听到了什么呢。”
她说完之后紧紧的盯住了范晓薇,范晓薇原本的笑意瞬间就淡了几分,她看向范大太太,沉默了一下,说:“齐院长?”
“是的呀,我看那姑娘年纪不大,差不多该是齐五小姐的同学吧?”
她又想了想,说:“她其实也有点面善,我好像看见过她来看你,大抵是……震旦的学生?”
范晓薇此时面儿上已经没有什么笑意了,她咬着唇。
范大太太终于忍不住了,她说:“晓薇啊,其实,你跟他也没有什么可能的!还是,放下吧!你也有自己的未婚夫,不必想着那不合适的人了。我看齐院长和那姑娘还挺相称的。”
范晓薇抬头,说:“我知道的。”
话虽然是这么说,但是她的表情可不是这样,范大太太也是女人,哪里不晓得女人的心思?她其实早就看出来了,范晓薇和陆明棋的感情有问题,往日里他们接触的不多,面儿上的客气谁都会做,倒是不那么明显。可是真正深入接触,她才知道,原来根本不是那么回事儿。
他们这对未婚的夫妻,根本不像有什么感情的样子。
他们原本伪装的很好,所以才没有人知道。可是现在,范晓薇似乎根本伪装不下去了。而解除婚约,这是不可能的。正因此,范大太太心里才越发的担心。
现在看到齐副院长与旁人关系亲热,于她来说,其实是个好事儿。
最起码,总归不会是两情相悦。
她说:“晓薇啊,嫂子不会害你的。”
范晓薇:“嫂子,这些话你不用跟我说的,我对他没有什么想法的。便是有,我也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,我不是孩子了,不会胡来的。更不会让两家丢人。”
他们两家是世交,又是打小儿就订了婚。
陆家丢不起人,所以陆明棋就算是不喜欢她也不会说;而她,恰好也是一样的。
“你不用为我担心。”
范大嫂点头:“你明白就好。”
范晓薇叹息一声,说:“我其实也早该想得到的,他那么好,总归很多人喜欢。原本的张梦瑶还有王沛枝都是太蠢了,不知道他的好。但是只要有点脑子都会明白,齐令贤那样的人,是她们那样的女人如何也配不上的。有机会得到的人没有好好珍惜,但是真的失去就会知道,老天爷不会只偏爱他们,这样的机会只有一次,没有了就是没有了。”
顿了一下,笑着说:“看我,其实我哪里有资格嘲笑他们呢!我本身也是没有资格和齐令贤在一起的。说句实在的,我也配不上。”
范大太太:“别这么说。”
“我真的配不上他,我连改变一下都不敢的。因为我想到太多,顾忌太多。你知道我为什么很喜欢齐嘉敏吗?就是因为他身上有一股子洒脱劲儿,她真的很让人羡慕。”
范大太太拍拍她:“别想的太多。”
但是不管如何,她却是不能劝范晓薇遵从自己的。他们范家可丢不起这个人。
“咚咚咚!”敲门声响起。
范晓薇:“进来。”
肖欣提着水果进门,笑眯眯:“范老师。”
范大太太错愕了一下,随后立刻掩饰了下来。不过这样的表情却被范晓薇看见,她不可思议的看着肖欣。恍然想到了他大嫂的话,她敛下了眼中的诧异,笑着说:“你怎么过来了?”
肖欣:“我祖母病了,在这边住院,我过来探望她。范老师,您今天感觉怎么样,好些了吗?”
范晓薇:“挺好的,你快坐。”
她打量肖欣,青春少艾,温柔坚韧,才华横溢。
几乎所有美好的词儿,都能用在肖欣身上。
如若是肖欣跟齐令贤在一起,虽然内心十分苦涩,但是范晓薇却又承认他们是相配的。郎才女貌,一点也不差了!
她看着肖欣,笑着问:“肖欣,你多大来着?”
肖欣疑惑的很:“?”
不过还是实话实说:“十九了,我比嘉敏大一岁。”
范晓薇笑:“真是很好的年纪,我比你大七岁了。感觉跟你比我都老了。”
肖欣:“可是范老师一样很好看啊,一个人有没有魅力,又不是看年纪的。”
她眨眨眼:“其实有内涵更好看。”
范晓薇笑了出来,没言语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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例如,嘉敏嫁人了,但是跟他没有什么关系。
例如,嘉敏离开上海了,但是也跟他也没有什么关系。
又或者,他们可以在一起,但是种种结果,却唯独没有现在这一种。
齐嘉敏,她死了。
而且,是他杀了齐嘉敏。
高如风努力想要平静下来,可是还是咳嗽起来,他看着跪在地下也捂着脖子咳嗽的徐淑慧,阴着一张脸,声音冷的像是数九寒冬的冰碴子:“我为什么杀齐嘉敏?”
他怎么也想不到,有一天会是他杀齐嘉敏,正因此,他思思的盯住徐淑慧,觉得他的话也不是那么值得相信。他想从徐淑慧这个女人的眼里看到欺骗,可是他心里却隐隐约约有几分相信了。
毕竟,这个女人蠢的可以让人一眼看到低。
“我杀了齐嘉敏,那么齐家的人呢?齐嘉恭他们呢?”
按照齐家那些人的性格,怎么可能会轻易地让他动手?
徐淑慧胆战心惊的缩在一个角落里,她警惕的看着高如风,结巴说:“齐家的人都死了,所有人都死了。”
她颤抖着,说:“齐令宜夫妻和齐嘉恭,他们坐的车子爆-炸了,外面的人都说是您干的……齐家的其他人,也都是因为你们伽兴公司死了。是、是你干的……”
徐淑慧生怕高如风又发疯,索性一股脑说了出来,她不敢藏着掖着,生怕不一次说完,每次高如风都要受一下刺激,真的要了她的命。说到这里,徐淑慧自己也怕了,高如风发疯的时候连自己最喜欢的齐嘉敏都可以杀掉,又有什么不会做的呢?现在她恨不得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高如风,事无巨细,以保住自己的小命儿。
她只有高如风这一根稻草可以抓住了。
她的亲人信不过,陆明棋信不过。
现在,不管信不信得过,她能依靠的也只有高如风。
她语速加快了几分:“您跟齐嘉敏的关系一直很差的,针锋相对。据说,齐嘉敏与二当家勾结要杀您,最后被您反杀了。外面还有人说,其实你们两家有仇。但是具体的情况我不知道。我跟您不熟的,我都是听说。”
高如风坐在椅子上,动也不动,好半响,他抬手揉了揉太阳穴,突然问:“齐嘉敏怨恨我的时候,我跟陆明雪在一起了吗?”
徐淑慧想了想,不确定这个时间线,不过,好像,是的?
她点头:“我依稀记得是的,那个时候您娶了两房,一个是陆明雪,一个是肖欣。”
高如风突然就笑了出来,他靠在了椅子上,缓缓说:“我原来娶了旁人。”
他就纳闷,自己和齐嘉敏怎么可能会走到那么一步。
也许,有齐令贤和他母亲旧事的缘故;
又或许,其实是因为他对嘉敏始乱终弃了?
高如风不知道自己用这个词儿用的对不对,但是他就是觉得,齐嘉敏是喜欢他的。
“俞书呢?俞四少他怎么样了?”高如风突然就问了出来。
情敌的情况,总是要清楚的。
徐淑慧:“他死了,他被……”
徐淑慧咬牙:“他被陆明棋出卖,战死了。他们团,几乎都阵亡了。”
高如风霍的抬头,几乎是不可置信。
徐淑慧:“陆明棋是为了讨好东瀛人才出卖了俞书,因为他要杀你,他要给齐嘉敏报仇……他是喜欢齐嘉敏的。”
说起这些,徐淑慧眼中染上了许多的恨意:“他为了给齐嘉敏报仇,已经彻底不顾什么名声了。他跟东瀛人勾结,一直与你为敌。因为这件事儿,陆家跟他断绝了关系,而范晓薇跟他离了婚。当时只有我留在他的身边,只有我陪伴着他。可是他对我没有一点情谊。到死也没有。”
高如风看着徐淑慧,说:“他喜欢齐嘉敏。”
徐淑慧点头:“对,他喜欢齐嘉敏的。”
高如风站了起来,他说:“齐嘉敏死了,齐家所有人都死了,俞书死了,陆明棋也死了,甚至于大当家二当家也死了……”
他看着徐淑慧,说:“只有我活着?”
“您、您的两位夫人也活着。”
“你给我闭嘴!她们不会是我的夫人。除非我瞎了,否则我怎么可能看上她们!”
徐淑慧不敢言语了。
大熊赶紧上前一步,扶住了高如风,说:“三当家,您小心身体。”
高如风看着大熊,随后又低头看向了徐淑慧,说:“这个世上,你最恨谁?”
徐淑慧一愣,看向了高如风。
高如风问:“你活了两次,你最恨谁?”
徐淑慧没有任何迟疑:“我的父母。”
她眼神慢慢的深邃幽暗起来:“我也恨我自己,恨我自己太蠢。”
有时候人活一辈子可能都未必清明,可是徐淑慧被关在这里暗无天日,不过才几日的功夫,她倒是想到了不少的事情。她说:“我失踪后,他们根本没有用心找过我,对不对?”
虽然她的内心已经确信,她的父母不会管她。可是还是忍不住想要抓住唯一那么一丝丝的信念。
“他们,用心找过我吗?”
高如风抬头看向了大熊,大熊:“没有、”
他低头看着徐淑慧的脸色瞬间变得更白,“你的父母报了警,不过倒是没怎么找过你!而且……”
他停顿一下,没有任何起伏的说:“你的父亲还在这段时间娶了二房。你父亲那个二房康琪,她怀孕了。”
徐淑慧:“………………”
她呆滞的看着大熊,整个人都要瘫倒了。
突然间,她就爆发出剧烈的恨意:“我恨他们,我恨他们每一个人。徐家的所有人!”
原来到最后,她发现自己最恨的其实是徐家人。
高如风:“你把你知道的事无巨细的说出来,作为回报,我帮你处理你恨的人。你想让徐家的人有什么结果?”
徐淑慧:“破产,我要徐家的洋行破产,我要他们穷的一文不值。”
她到底是狠不下心要他们的命,可是她却希望这些人能够感受一次她上一辈子感受过的。
“我要他们没有一分钱的过日子,我要他们温饱都难。”
她甚至带着几分歇斯底里。
“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,我就是要他们过苦日子!”
高如风看了徐淑慧一眼,起身出了门。大熊担心的看着高如风,说:“三当家,您没事儿吧?”
高如风摇头:“没事。”
他说:“盯好了这里,徐淑慧暂且留着。也许用得到。”
大熊:“这我懂的。那徐家……”
“想法子让他们尽快破产,达成徐淑慧的心愿。想要马儿跑,总归要喂草。”
他此时出了地下室,突如其来的凉意让他咳嗽起来,高如风拢了拢身上的衣服,说:“我们走吧。”
大熊:“好的。”
两人趁着漆黑的月色,悄无声息的来,悄无声息的去。
回程的车上,高如风看着车窗外,缓缓说:“你相信他的话吗?”
大熊想了下,认真说:“我相信。”
他说:“我们抓了徐淑慧一个来月了,我观察过她,她不是一个很有定力,也不是一个很有心机的人。有些话,我想都想不到,我相信如若不是她真的经历过或者真的听说过,很难编的出来。特别是肖欣和陆明雪,整个上海滩都知道您喜欢齐五小姐,她却能说出他们两个人。可见这不太像是编造,更像是经历过。”
高如风点头,他心里也正是这么认为,不过……他又有其他的想法。
“也许,徐淑慧没有撒谎,她知道的事情,就是这样。但是,她知道的,未必就一定是真的。”
高如风缓缓说:“毕竟,她与我并不熟悉,她所能知道的,也不过都是外界的传言。传言这种东西,有真有假,总归难说的。”
大熊立刻点头,这话是一点错也没有的。
像是现在外界都传言二当家和三当家不和,甚至于严重到你死我活。
可是实际上并不是,他们是关系不好,但是如果说不是你死就是我亡,那倒根本不不是了。要知道,谁他妈活的好好的非要跟一个不重要的人那么拼命啊!
根本没有必要好吗!
他说:“您说的对。不过有些事儿,我们是不是该尽早防范?”
高如风颔首:“对。”
他看着车窗外,说:“你找个人盯住陆明棋。”
他也见过陆明棋几次,如若说陆明棋是喜欢嘉敏,甚至严重到连自己最好的兄弟都出卖了要为齐嘉敏报仇。那么他是觉得不相信的。
怕是,其中还有旁的事儿!
他说:“走吧。”
高如风偷偷的出了医院,却并没有人知道,人人都不晓得到底发生了什么。甚至于齐嘉敏也不知道。她心思敏捷,所以会猜测徐淑慧的失踪与高如风有关,但是若说是肯定,也是没有的。
不过就算没有,也足以让她多想。
人啊,想得多就睡不好,她一大早醒来就无精打采的。
一大早齐家人一起吃早饭,就看到嘉敏一头鸡窝头也没有收拾,灰头土脸的就下楼了。
齐令宜侧头看着他们家小闺女,说:“你这是怎么了?”
顿了顿,要说:“没睡好?”
嘉敏娇声:“对啊,可不就是没睡好么。”
齐令宜:“去给小姐端一杯牛奶。”
她将女儿拉到身边坐下,说:“不舒服今天就别出门了。”
嘉敏还没有开学,每天基本出门都是去医院或者开瑞士俱乐部,其实偶尔一次半次不去也没有什么的。
齐嘉敏倒是摇头:“不行,我还是得过去的。”
齐令宜想劝她,但是看她的表情,迟疑了一下,没有继续说什么。
正在这时,电话突然响了起来,很快的,管家说:“大少爷,电话。”
齐嘉恭起身,很快的来到电话机前,不多时,放下电话,他立刻说:“我有事情先出去一下。”
他这边似乎很急,早饭都没有吃完就匆匆出门。
嘉敏轻声:“也不知道什么事儿。”
齐广志倒是眼神闪了闪,猜出了一二。
他说:“没事儿,你该干嘛就干嘛,不用管你大哥。”
齐嘉敏说了一个好,她上楼打理了头发,等到下楼,就看到他爸妈也都出门了。
嘉敏疑惑:“走得还挺快的咧。”
嘉敏探头看向厨房,说:“粥准备好了么?”
“好了好了。”
嘉敏提着小饭盒正准备出门,看到齐令贤也换好了外套,她说:“舅舅,我跟你一起。”
齐令贤:“成。”
甥舅二人一同上车,齐令贤说:“又去医院送饭?”
嘉敏点头:“对呀,高如风的身体怎么样了?”她问了起来。
“他恢复的还挺好的,你不用担心。”齐令贤答道,迟疑了一下,他问:“高如风是……”
他随后摇摇头,索性不问了。
嘉敏看着舅舅的表情,直白的说:“您想问他是不是张梦瑶的儿子吗?”
齐令贤笑了出来:“对。”
嘉敏轻声说:“是。”
齐令贤:“果然是这样。”
嘉敏侧着脸蛋儿,撑着下巴看他,问:“舅舅还喜欢她吗?”
齐令贤:“你个小姑娘哪里知道什么是喜欢。”
嘉敏:“我问的是舅舅,又不是说我自己。舅舅这算是岔开话题吗?”
齐令贤想了一想,说:“我应该不喜欢她了,其实许多事情,早就淡了。日子久了,好像年轻那个时候的事情早就不存在了,我知道你爸妈都觉得我是旧情难忘。其实,也不完全是。有时候,越是年纪大了,越是很难找到一个合适的人。”
“为什么呀?”
“因为考虑的东西太多了,而且你也知道,我的工作太忙了。我不想耽搁别人。”
嘉敏嘟嘟嘴,说:“没有什么耽搁不耽搁的,喜欢的人可以在一起就是好的。”
她娇俏的笑:“那舅舅有喜欢的人吗?”
齐令贤顿了一下,看她说:“你想问什么?”
嘉敏俏皮:“随口问问呀,就是闲聊嘛!”
齐令贤似乎想到了一个人,不过很快的,他说:“欣赏是有的,但是若说喜欢,并没有的。”
嘉敏长长的哦了一声,说:“如若舅舅有一天再婚,那么我来给您当伴娘吧。”
齐令贤笑了,说:“好。”
难得的,他竟然直接答应了,引得嘉敏张大了嘴,缓缓说:“那看来,舅舅是个大骗子。”
齐令贤:“?”
嘉敏:“因为您一定有喜欢的人了。”
齐令贤失笑:“真的没有。”
嘉敏嘿嘿的笑,齐令贤看着小外甥女儿的笑脸儿,缓缓说:“嘉敏的,你喜欢谁,不喜欢谁。遵从自己的内心就好,不要想其他的事情。那些陈年往事,本来就是与你没有关系的。舅舅早就不在意了。我知道你妈的性格,我打小儿就有些体弱,不如她那么伶俐,也对做生意没有什么天分。正是因此,她这个做姐姐的一贯都是大包大揽。可以说是处处为我着想。我真的很感激她,因为他是真的对我好。可是,我的事情和你的事情,本来就是两码事。我希望你是可以获得幸福的,我更不希望你因为那些过去的种种而不开心。我们那些事儿,早就是陈芝麻烂谷子了。如若,这些影响到了你,你可以跟舅舅说。舅舅负责劝你妈。”
齐嘉敏扬起了嘴角,她的舅舅,是世界上最好的舅舅。
虽然他没有直接的说出来,但是却也用实际行动告诉嘉敏,自己不仅不在乎高如风的身份,甚至于愿意帮她去斡旋这件事情。
嘉敏未必就要跟高如风在一起,但是却因为舅舅的话而觉得心里暖洋洋的。自己的亲人无条件的支持自己,这种感觉真的特别好。
嘉敏:“谢谢舅舅。”
齐令贤揉揉她的头,说:“小丫头还客气上了!”
两个人一同抵达了医院,只是刚一上楼,就看到值班医生行色匆匆,倒是也巧,他看到了齐令贤,“齐院长,您来了太好了,您去看一眼高如风,他有点发热,我担心有什么并发症。”
齐令贤二话不说,立刻匆匆换了衣服跑过去,嘉敏站在门口不敢进去。
病房内,医生护士都在,好在,过了一会儿,齐令贤率先出了门,说:“别担心,死不了,就是单纯的伤寒。”
嘉敏吁了一口气,她进了门。
几个大夫护士此时都出了门,病房里只有高如风和齐嘉敏,他的脸色苍白的很,嘴唇也带着几分干裂,她问:“你要喝点水吗?”
高如风摇头:“不必了。”
他伸手:“你来。”
他恍惚想到昨晚的话——齐嘉敏死了。
高如风突然就感觉到一阵慌乱,他再三说:“嘉敏,你过来。”
嘉敏上前一步,靠近了高如风,高如风突然坐起来,一把将嘉敏搂在了怀里,他的动作快的惊人,但是也让人觉得很紧,紧的没有办法呼吸。
她疑惑:“你怎么了?”
所以,就算是高如风这种人,也会因为伤寒而觉得没有安全感到需要安慰?
嘉敏诧异的很咧。
高如风抱着她,抱的紧紧的,他说:“齐嘉敏,我喜欢你。”
嘉敏一下子僵硬了,她眼中闪过许多复杂,说不清道不明。
她挣扎了一下,想要摆脱高如风,但是高如风却不肯松手,他说:“不管你喜不喜欢我,在我心里,你都是最好的。”
嘉敏:“你是病糊涂了吧?好好休息吧,不要想那么许多乱七八糟的事情。”
高如风:“跟你有关的就没有乱七八糟的事情。”
他低沉的笑:“在我心里,你最重要。”
虽然嘉敏不想承认,但是却还是扬起了嘴角。
他也不知道,自己为什么竟然是有点高兴的。
不过很快的,她就敛下了神态:“你赶紧放开我。”
她不敢使劲儿,但是挣扎几下,倒是让人看到了她挂在脖子上的吊坠儿。
高如风的视线落在因为慌乱仓皇而露出来的小玉佛身上,他抬头看向了嘉敏,似笑非笑。
嘉敏立刻:“我还给你……”
高如风按着她的手,摇头说:“戴着,你戴着我才安心。”
齐嘉敏:“…………”
她迟疑一下,说:“好!”
她竟然难得的认真:“谢谢你,高如风。”
高如风撸了一把她的头,说:“又说这些有的没的。你什么时候不跟我这么客气了,我才要真的高兴!”
嘉敏浅浅的笑,高如风看着她的笑颜,说:“你真的很好看。”
嘉敏:“那是当然啊,我怎么可能不好看。”
“齐嘉敏啊。”
嘉敏抬头:“哎。”
他突然伸手,使劲儿捏她的脸蛋儿,说:“你说你咋这么喜欢吹牛呢!”
嘉敏:“烦人烦人!”
两个人对视一眼,难得齐刷刷的笑了出来。
高如风:“嘉敏,如果人生有一次重来的机会,你会选择走原来走过的一条路吗?”
齐嘉敏惊讶的看着高如风。
高如风:“你会选择吗?”
齐嘉敏想了想,说:“我也不知道,我没有重来的机会,如果有,我也很难说自己会有什么样的选择。毕竟,人生也许根本不会给我重新选择的机会。”
嘉敏说话的时候,高如风一直看着她,眼神一瞬不眨。
不过仔细看来,倒是也看不出什么破绽。
其实高如风昨晚回来之后也一直没有休息,他想,徐淑慧又重来一次的机会,那别人呢?别人有没有?
嘉敏……她有没有?
齐嘉敏对他的态度很奇怪,从开始就很奇怪。
他甚至能感觉到她的惧怕,惧怕他,又会亲近他,总归是让人十分不解的。
但是,如若说嘉敏也有了一次可以重来的机会,是不是,一切就说得通了呢?
高如风不知道到底是怎样,但是这个想法在他的脑海里挥之不去,正是因此,他今日才会主动问了出来,也许不合时宜,但是他想问,就不会憋着。
可是再看嘉敏,倒是也不觉得嘉敏哪里不对劲儿,她好像正常的很。
第一次听说徐淑慧重来一次,高如风就这样怀疑过,只是当时他虽然试探了一句,可是不觉得嘉敏哪里不对。
而今日,他又第二次怀疑了。
她依旧表现的没有什么破绽。
可是,高如风却在心里怀疑嘉敏了。
因为她没有任何破绽,他反而是越发的怀疑了,嘉敏并没有质疑这个假设,反而是给出了一个十分简单又模棱两可的答案。有时候越是没有一点破绽的答案,好像越是让人觉得不安。
如若,嘉敏真的也重来过,她真的也有一个所谓的“前世”呢?
高如风看着嘉敏,嘉敏眨巴大眼睛,说:“你看什么看!没看过我这样如花似玉的大美人嘛!”
高如风失笑:“又吹?”
嘉敏哼了一声,望天。
阳光下的少女带着一点点娇憨,也带着一点点俏丽,他好像都能看到她脸蛋儿是那个细细的绒毛,这个娇里娇气又好看的小姑娘。
也就是一瞬间,他好像立刻就豁然开朗了。
齐嘉敏是有前世的记忆,还是没有前世的记忆。其实,这些一点都不重要,只要他对嘉敏好,他相信,她是会喜欢上他,是敢于大胆走近他的。
有时候,其实也不过就是短短的时间而已。
他伸手又捏她的脸蛋儿,说:“我……”
正欲说话,敲门的声音响起,高如风回头:“什么事?”
过来的人竟然是齐令贤,齐令贤有些冷淡的疏离,但是却是温文尔雅的:“不好意思,打扰你们一下,嘉敏,你出来。”
齐嘉敏立刻起身,蹦蹦跶跶到门口:“怎么了?”
齐令贤:“你大哥来电话,他等一下来接你。”
顿了顿,齐令贤说:“找到杀你的人了。”
嘉敏一愣,正色起来,认真说了一个好。
齐令贤:“我先去调一下班。”
看样子,他也是要一起过去的。
嘉敏点头:“好。”
她重新进门,与高如风说:“我有点事儿先走了,那什么,我大哥应该是找到那个杀手了。”
其实当时他们很快就通过一些关系找到了接下这单活儿的人,谁曾想这人竟然阴差阳错的离开了上海滩,去了其他的地方。正是因此,倒是耽搁了许多。不过好在,只要锲而不舍,总归会有结果。
像是现在就是如此。
齐嘉敏说:“我会给你一个结果的。”
高如风笑:“好!”
其实他心里多多少少已经有一点数儿了,不过虽然有数儿,却并没有妄动,他一直都在等齐家调查。这本也是齐家应该做的。齐家来调查,胜过他来调查。
“小心一些。”
嘉敏点头:“好。”
她匆匆下楼,只是刚一下楼,就看到她舅舅和肖欣正在说话,嘉敏一秒趴在了柱子边儿,藏了起来,暗中窥视。
若是现在他面前有个镜子,那么大体嘉敏也要自我点评一句鬼祟了!
而现在,自然没有的,她探着头,像是一只小乌龟一样。
不过不管她是如何的鬼祟,齐令贤都是并没有看见,他与肖欣是偶然遇见的,他问:“你祖母又不舒服了?”
肖欣点头:“年纪大了,身体总是有大大小小的问题,不过不防事儿的。”
齐令贤笑:“如若你有需要帮忙的地方,找我就是。”
“谢谢。”肖欣笑:“齐舅舅,上一次你给我推荐的英文书也很好,我已经看了一些了,不过有一些不懂的地方。如若、如若我有不懂的地方,可以打电话问您吗?”
齐令贤是很欣赏这样努力上进的女孩子的,他点头:“当然可以,你直接来我们家也可以。我若是不在医院一般都在家。”
“好!只是不知道会不会麻烦您。”
“当然不会,没有什么的。别想太多。”
两个人从头到尾,都没说什么很亲密的话,但是嘉敏就是觉得,他们之间有一股子很若有似无的暧昧气息。这种感觉,是很难用语言来形容的。
就像是肖欣,她本身也不是一个会主动麻烦别人的人,可是现在,她偏是做了。
“齐五小姐?”
这声打招呼让肖欣与齐令贤也都看了过来。看她那个鬼祟的样子,肖欣噗嗤一声喷了出来,齐令贤也无奈的摇了摇头。
嘉敏有些不好意思,打招呼:“大太太,您好。”
这是范晓薇的大嫂。
范晓薇的大嫂看看嘉敏,又看看齐令贤和肖欣,她的眼神闪了闪,说:“真巧呢!你们这是?”
嘉敏:“我们这就要走了。”
她赶紧上前,说:“我还有事,就不跟您多说了。”
肖欣扫她,哼了一声,说:“偷看的坏蛋。”
嘉敏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。
齐令贤:“行了,走吧。”
双方倒是也很快的分开。
范家大嫂看着他们各自离开,沉默了一下上楼,此时范晓薇正在看书,她大嫂坐下之后,迟疑一下,说:“我刚才见到齐五小姐了呢。”
她故作轻松与无意的提起:“她果然是个年纪不大的小姑娘,连偷看这种事儿都干得出来。你说多孩子气。”
范晓薇似乎被挑起了兴致,立刻问:“她偷看什么?”
范大太太:“她舅舅啊!她舅舅跟一个小姑娘在大堂聊天,她就鬼祟的偷看,也不知道听到了什么呢。”
她说完之后紧紧的盯住了范晓薇,范晓薇原本的笑意瞬间就淡了几分,她看向范大太太,沉默了一下,说:“齐院长?”
“是的呀,我看那姑娘年纪不大,差不多该是齐五小姐的同学吧?”
她又想了想,说:“她其实也有点面善,我好像看见过她来看你,大抵是……震旦的学生?”
范晓薇此时面儿上已经没有什么笑意了,她咬着唇。
范大太太终于忍不住了,她说:“晓薇啊,其实,你跟他也没有什么可能的!还是,放下吧!你也有自己的未婚夫,不必想着那不合适的人了。我看齐院长和那姑娘还挺相称的。”
范晓薇抬头,说:“我知道的。”
话虽然是这么说,但是她的表情可不是这样,范大太太也是女人,哪里不晓得女人的心思?她其实早就看出来了,范晓薇和陆明棋的感情有问题,往日里他们接触的不多,面儿上的客气谁都会做,倒是不那么明显。可是真正深入接触,她才知道,原来根本不是那么回事儿。
他们这对未婚的夫妻,根本不像有什么感情的样子。
他们原本伪装的很好,所以才没有人知道。可是现在,范晓薇似乎根本伪装不下去了。而解除婚约,这是不可能的。正因此,范大太太心里才越发的担心。
现在看到齐副院长与旁人关系亲热,于她来说,其实是个好事儿。
最起码,总归不会是两情相悦。
她说:“晓薇啊,嫂子不会害你的。”
范晓薇:“嫂子,这些话你不用跟我说的,我对他没有什么想法的。便是有,我也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,我不是孩子了,不会胡来的。更不会让两家丢人。”
他们两家是世交,又是打小儿就订了婚。
陆家丢不起人,所以陆明棋就算是不喜欢她也不会说;而她,恰好也是一样的。
“你不用为我担心。”
范大嫂点头:“你明白就好。”
范晓薇叹息一声,说:“我其实也早该想得到的,他那么好,总归很多人喜欢。原本的张梦瑶还有王沛枝都是太蠢了,不知道他的好。但是只要有点脑子都会明白,齐令贤那样的人,是她们那样的女人如何也配不上的。有机会得到的人没有好好珍惜,但是真的失去就会知道,老天爷不会只偏爱他们,这样的机会只有一次,没有了就是没有了。”
顿了一下,笑着说:“看我,其实我哪里有资格嘲笑他们呢!我本身也是没有资格和齐令贤在一起的。说句实在的,我也配不上。”
范大太太:“别这么说。”
“我真的配不上他,我连改变一下都不敢的。因为我想到太多,顾忌太多。你知道我为什么很喜欢齐嘉敏吗?就是因为他身上有一股子洒脱劲儿,她真的很让人羡慕。”
范大太太拍拍她:“别想的太多。”
但是不管如何,她却是不能劝范晓薇遵从自己的。他们范家可丢不起这个人。
“咚咚咚!”敲门声响起。
范晓薇:“进来。”
肖欣提着水果进门,笑眯眯:“范老师。”
范大太太错愕了一下,随后立刻掩饰了下来。不过这样的表情却被范晓薇看见,她不可思议的看着肖欣。恍然想到了他大嫂的话,她敛下了眼中的诧异,笑着说:“你怎么过来了?”
肖欣:“我祖母病了,在这边住院,我过来探望她。范老师,您今天感觉怎么样,好些了吗?”
范晓薇:“挺好的,你快坐。”
她打量肖欣,青春少艾,温柔坚韧,才华横溢。
几乎所有美好的词儿,都能用在肖欣身上。
如若是肖欣跟齐令贤在一起,虽然内心十分苦涩,但是范晓薇却又承认他们是相配的。郎才女貌,一点也不差了!
她看着肖欣,笑着问:“肖欣,你多大来着?”
肖欣疑惑的很:“?”
不过还是实话实说:“十九了,我比嘉敏大一岁。”
范晓薇笑:“真是很好的年纪,我比你大七岁了。感觉跟你比我都老了。”
肖欣:“可是范老师一样很好看啊,一个人有没有魅力,又不是看年纪的。”
她眨眨眼:“其实有内涵更好看。”
范晓薇笑了出来,没言语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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